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剧痛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眼前阵阵发黑,濒死的晕眩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几近涣散的瞳孔,却死死地、贪婪地追随着空中那道身影。
缠绕布条的手掌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不是因为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是因为那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近乎痉挛的巨大激动,生的希望,伴随着眼前这神罚般的毁灭景象,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灼烧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看见,钟离子期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虚空与寂灭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炼狱般的战场,最终,似乎极其短暂地,落向了他所在的这片血污之地。
……
南羿的意识便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人事不省。
当沉重的眼皮再次艰难掀开,刺目的光线让他恍惚了许久。
意识如同沉船缓缓浮出深渊,他才惊觉,时光竟已悄然滑过整整三个月。
周遭的空气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焦土的沉闷气息,无声宣告着那场浩劫的终结。
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锈渗入他的感知:战争结束了,一场代价惨重、尸骸遍野的?惨胜?。
而那个名字——钟离子期,则被刻在传说里,传颂着他如何以一己之力,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为羽族挣得了这喘息的一隅。
胜利的荣光下,是无法忽视的遍地疮痍与难以计数的牺牲。
力挽狂澜的功臣,钟离子期本人,却在战争落幕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之际,便已决然离开了这片浸满血泪的南方大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地中,仿佛完成使命后卸下重担的倦客。
他所奔赴的终点,并非凯旋的殿堂,而是当初诀别的那片山崖。
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视线急切地扫过嶙峋的石壁、熟悉的草木。然而,山风依旧,空谷寂寥。崖边,没有了那抹魂牵梦萦的青衣素影。
目光所及,唯有一纸素笺,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被风轻轻掀动着边角,像一个无声的句点。
他拾起信笺,指腹触到微凉的纸面,展开。
那熟悉的笔迹跃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无形的针:
?见字如唔,展信舒颜。?
?子期,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你不应该在我身边看未来,你会有自己的人生,你会有自己的朋友,你会有喜欢的风景。?
?见自己,见众生,见天地。?
?希自珍卫,至所盼祷。?
字字清晰,字字如刀。最后那句“至所盼祷”的祝愿,此刻读来却像最苦涩的诀别。
视线长久地凝固在“青衣”二字落款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墨迹看穿。
山风呜咽着卷过崖顶,拂动他未束的鬓发。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孤寂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攥紧了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眶终究是承不住那份汹涌而来的悲凉与失落,骤然泛起深重的红,滚烫的湿意模糊了眼前清隽的字迹。
青衣……终究是离开了。
这空荡荡的山崖,只余下他一人,和手中这页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离别。
……
妖界的血色黄昏终于被涂山九卿亲手掐灭。
前任妖皇陨落留下的权力真空,曾如溃烂的疮口,诱发了群妖最原始的贪婪与暴虐。
大妖们为争夺领地掀起滔天战火,弱小的生灵在铁蹄与妖术下哀嚎湮灭,尸骸堆积成山,怨气遮蔽天穹,那是妖界最漫长、最黑暗的动乱岁月。
直至那抹代表着绝对力量与正统的身影归来。
涂山九卿,前任妖皇之子,流落归来的妖界太子,血脉纯正的九尾天狐。
他的回归,便是终结的开始。面对汇聚了百万之众、气势汹汹的叛军,他甚至不屑于多看一眼。
只一抬手,苍穹为之变色,沛然莫御的妖力化作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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