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张图小心翼翼地折好还给他。
我这种在现代军工实验室长大的技术员,习惯了恒温、恒湿、万分位精度的坐标磨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只会对着说明书修收音机的二把刀。
当晚,车队在戈壁滩的一处背风坡宿营。
火堆里的红柳木烧得噼啪作响,带着股子特有的清香。
703厂随行的技术员小陈正蹲在电瓶车旁边,借着微弱的火光检查一组受潮的继电器接线。
我没去打扰他,只是拎着个搪瓷缸子,像个遛弯的大爷一样蹭到他身后。
小陈二十出头,大学生,那双厚眼镜片后面全是求知欲。
他手里的烙铁咝咝冒烟,松香的味道在这清冷的夜里特别刺鼻。
我看他接线,动作挺利索,但有个细节让我眯起了眼——他焊每一个接线柱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把端子朝北面倾斜了大约5度左右。
“小陈,这端子没对正啊。”我抿了口飘着油花的咸水。
小陈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憨厚地笑了笑:“林工,您还没睡呢?噢,这个啊,我是跟厂里老王师傅学的。他说咱们西北这儿,冬天北风硬得跟钢板似的,焊点要是焊得太正,一冻一吹,外头那层皮就容易裂。往北斜点,像是给风打个滑梯,结实。”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方位感已经内化成了他们的肌肉记忆。
这帮人可能讲不出应力分布理论,也画不出复杂的流体模组,但他们的手知道这片土地的脾气。
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味”。
第二天清晨,戈壁滩的太阳还没冒头,青灰色的天际线冷得让人打寒战。
我把各厂派来接收物资的十四个技术员全叫到了空地上。
“都别站着,动动脑子。”我捡起一根干枯的胡杨枝,在松软的沙地上画了一个硕大的十字,标出十六个方位,“现在把自己当成在这儿扎根了十年的零件。冬天寒流从哪儿来,你们就往哪儿指。”
大伙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
周卫国站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旁,抱着胳膊,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没说话。
“指!”我低喝一声。
十四条胳膊,动作虽有先后,但最后竟然惊人地指向了一个方向——西北。
那是寒潮入关的路径,是冷空气最狂暴的源头。
老罗蹲在沙圈边缘,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硬面馒头。
他看着那十四根指向一致的手指,嘴角破天荒地向上撇了撇,然后伸出脚尖,默默地把一根被风吹得有点歪斜的胡杨枝给拨正了。
这一刻,我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我们要传下去的火种。
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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