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像是撒盐一样,极其均匀地撒在教学板的那个“霜花触发器”上。
这是西伯利亚地下三米的冻土,老子背了二十年,没舍得扔。
他一边说,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气。
哈——!
一口长长的热气,带着老旱烟的辛辣味,喷在那层薄薄的冻土尘埃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散乱的土粒,因为特殊的矿物质成分和极寒环境下形成的微观结构,在遇到热气的瞬间,竟然开始极其规律地吸附水汽。
白色的霜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土上蔓延,不是乱长,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磁力线,迅速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电路轮廓。
那是Р-105电台的核心温控回路!
我脑子里的现代工业数据库瞬间炸了。
这不科学!
但这又极其科学!
这冻土里含有特殊的顺磁性金属粉末,那是当年无数次失败实验后留下的“记忆”。
老罗用那只残手在霜花上轻轻一点,那个锈死的继电器竟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清脆的“嗒”。
那是心跳的声音。
快!
记下来!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抓起笔就要去记录那个霜花凝结的临界温度和湿度数据。
这可是解决高寒环境下设备瘫痪的绝密数据!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老罗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不用记。记了也没用。
他沙哑着嗓子,指着那朵正在慢慢融化的霜花中心。
明天……听说上面派来的专家组要验咱们这“火种”到底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让他们看这个。告诉那帮坐办公室的,这才是火种。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朵即将消逝的霜花中心,凝结着一滴晶莹剔透的融雪。
透过那滴水珠,我仿佛看到了1958年西伯利亚那个死寂的冬夜,看到了那个倒在雪地里、至死都把手插在冻土里试图寻找回路的年轻技工。
那一刻,那滴水映出的不仅仅是车间昏暗的灯光,更像是映出了那个年代独有的、冷酷却又滚烫的月光。
我忽然明白了。
什么图纸,什么参数,在这一小撮冻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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