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蹲在陈秀云脚边,盯着那截布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车间后门进来,准得以为我这火种研究所的项目总师在研究什么猥琐的非礼课题。
可我心里翻江倒海。
这排针脚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作为一名受过现代精密测量训练的技术员,我的眼睛就是一把尺。
陈秀云平时干活,那是出了名的“人肉缝纫机”,每一针都像是用模具拓出来的,误差绝不会超过一个发丝。
可眼前这块布,针脚竟然忽稀忽密,像是一串在五线谱上乱跳的蝌蚪,又像极了昨晚那台报废示波器里闪过的、那道让人后脊梁发凉的绿光。
秀云,你这手是抽筋了,还是昨晚没睡好?
我伸手指了指那段歪歪扭扭的边缘,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不经意的调侃。
陈秀云停下动作,那只残缺的左手像是受惊的蜗牛,猛地缩进了洗得发白的袖口。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澈得像长白山的泉水,却带着一丝倔强:林总师,布是活的,针也得是活的。
布是活的?
这话要是放在几十年后的精神病院,那是病历本上的头一行;但在1962年的东北老厂房里,这话听着有一股子莫名的巫气。
我不动声色,顺手从兜里掏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游标卡尺。
这玩意儿是我的命根子,精钢打造,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子工业文明特有的冷硬气息。
我拨开游标,屏住呼吸,在布料的一端卡了下去。
毫米。
往左移一个针脚,毫米。
再往左,毫米。
我越量越心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种递增不是乱来的,它呈现出一种极其完美的对数分布,就像是按照某种精密的数学模型,硬生生用手缝出来的。
我脑子里的那台现代计算机瞬间启动,疯狂检索着各种热力学常数。
10摄氏度、15摄氏度、22摄氏度……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秀云:你这是在缝温感曲线?
陈秀云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绣花针,在油乎乎的发鬓上蹭了蹭。
我不信邪,趁她转身去拿水壶的当口,顺手“偷”走了那块还没缝完的边角料。
车间后面有个废弃的小冷库,那是当年苏联专家留下来存精冲模具的,现在虽然停了电,但由于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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