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得直白,却句句戳中要害。
我低头记着,笔尖沙沙响。
忽然抬头:“那就反过来想——不是让工人适应图纸,而是让图纸适应现场。”
屋里静了一瞬。
我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闭环:装配反馈→问题标注→设计修订→新版下发。
“每次装配出的问题,当场拍照编号,贴标签,记入台账,反向标注回原始设计图。下次出图,这些坑就不该再踩。”
老谭盯着那圈箭头看了半天,猛地拍大腿:“这不就是咱们修拖拉机那套嘛!坏了哪儿,就记在本子上,下回换零件绕开毛病!你这……是把经验变成规矩?”
我点头:“不止是经验,是系统。”
苏晚晴看着那张草图,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她拿起红笔,在顶部郑重写下一行字:
《基于现场反馈的协同设计机制研究》
七个字,像七颗钉子,钉进了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
接下来三天,我和小赵扎进了装配线。
白天蹲在工位旁,看人拧螺丝、对接模块、卡壳、骂娘、拆卸重来。
夜里回来剪废铁皮,做成巴掌大的“问题标签”,红漆写编号,蓝漆标类型——干涉、错位、公差不足、装配顺序不合理……
每发现一处,就贴在对应部件上,拍照存档。
三天下来,十七台待装炮架,贴满了上百个标签,像披了一身锈斑的铠甲。
而苏晚晴那边,翻烂了三本苏联《装甲车辆总装规范》,又调出国内同类产品近三年的返修记录,硬是扒出二十处“理想化设计”与“实际条件”的冲突点。
比如,某连接法兰要求六颗螺栓同步紧固,可现场只有两个液压扳手;再比如,舱盖铰链安装角度精确到分,但焊接变形无法避免——图纸上写着“严格按图施工”,可谁来教工人怎么对抗金属的脾气?
第四天夜里,办公室只剩我们俩。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灯泡昏黄,桌上摊满照片、标签、笔记。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声音却极稳:
“林钧,我们一直在改工艺,补漏洞,可源头呢?设计的时候,能不能就知道它装不上?”
我心头猛地一震。
CAD?
三维仿真?
1962年连计算器都没有。
可……物理仿真呢?
我盯着墙角那堆木模边角料,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能。”我说,“我们可以造一台‘会说话’的样机。”
她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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