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她没躲,目光钉在我脸上。
我笑了下,放下锉刀,拿起桌角的弹簧秤:“我测了支脚反力,用秒表计振荡衰减周期,再结合水泥地坪密度和弹性模量,反推波速——然后倒推共振源距离。算出来的。”
她说不出话了。
不是因为答案多复杂,而是因为她明白——这不是土法炼钢,也不是瞎猫碰耗子。
这是简谐振动建模,是系统分析,是正儿八经的力学推导,只不过被我用一把秤、一块表、一截粉笔,在这个连示波器都没有的年代,硬生生给拆解了出来。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忽然问:“吴老师傅……是不是常去你那儿?”
我没答。
她懂了。
那天夜里,我又回到地下室。
墙角堆着从废品站捡回来的旧书,《材料力学》残本被虫蛀了边,页脚卷曲发黄,是吴老师傅悄悄塞给我的。
我摊开它,对照脑子里模糊的记忆,一笔一笔推导模态方程的简化形式。
老旧机床没有CAD模型,没有有限元分析,但我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建立判据——质量、刚度、阻尼,三个参数,一套公式,就能判断它会不会“喘气”。
小赵举着手电筒站在我背后,光柱随着我墙上的草图晃动。
“林哥,”他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咱们能不能给每台老机器都‘号个脉’?就像中医看病那样?”
我停下笔,看着墙上歪歪扭扭画出的振动曲线,点了点头。
“可以。”我说,“但得有个规矩——先测,再算,最后调。”
我抓起粉笔,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写下三个大字:
观测→建模→干预
然后补了一句:“别信手熟,信数据。”
小赵愣住了,反复念着这六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开始“听见”了。
机器的声音,原来真的能听懂。
而当我擦掉最后一行公式,抬头望向窗外时,月光正照在T68新装的阻尼支脚上,金属与橡胶的接缝泛着冷光,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我忽然有种预感——
有些东西,已经挡不住了。周三,技术革新交流会。
厂礼堂坐得满满当当,连窗台上都挤着人。
军管组组长坐在前排,手里捏着笔记本,神情严肃。
赵工在台上念完月度生产报表,突然话锋一转:“下面,请见习技术员林钧同志,讲讲T68镗床的修复经验。”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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