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当晚,我坐在灯下,翻着那本台账,手指停在一页不起眼的记录上——
1962年4月7日,特种合金钢(代号G—7)入库3.2吨,接收人:赵工。
可我查过生产日志,那个月我们根本没接到任何特种钢订单。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眯起了眼。
窗外风雪未歇,厂区一片寂静。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压不住了。
周三,我站在厂党委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份《关于优化基层医疗资源配置的建议》。
纸页被雪水沾湿了一角,但我没舍得换——这稿子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写的,字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螺丝,拧得紧、扎得深。
门开时刘政委正低头看报表,军绿色棉袄领子竖着,像一堵墙。
我把材料轻轻放在他桌上,没说话。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只有挂钟滴答响,像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林钧。”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屋子的空气,“你这是在提建议?还是在敲警钟?”
我没抬头,只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我只是个技术员,能敲的钟不大。但我知道,一台机床缺油会卡死,一个人长期营养不良,也会让整条生产线停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你要把战备药品变成‘技术骨干福利’?你知道这话说出去,别人会说你在搞特权?”
“不是特权。”我终于抬头,直视着他,“是止损。上个月锻压车间三个老师傅晕倒在岗位上,发动机试车延期七天;前天热处理班小李高烧四十度还坚持淬火,结果一批轴件硬度不均全报废了。这些药如果只是锁在库里等‘紧急状态’,那它永远等不到该用的时候。”
刘政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是不是……还掌握了别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瞬,我仿佛看见地下室昏黄灯泡下,郑医生颤抖的手、刘瘸子递出的调度记录、小林相机包里的胶卷、还有老耿那本泛黄的台账——它们像一根根钢丝,在暗处织成一张网,而我现在,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只是想让大家,活得有点尊严。”
屋内静得可怕。
良久,刘政委缓缓合上文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军管组开会。”
我没再多言,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当晚九点,广播喇叭突然响起,播音员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家属区:“根据军管组最新通知,凡获‘实践型技术员’及以上资格者,本人及直系家属享受二级医疗优先权,即日起执行。”
我坐在宿舍床沿,听着窗外喧哗渐起,手心竟有些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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