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苦笑,“王老虎从六零年开始抽成,柴油、棉布、副食票……只要能换油水的,他都伸手。运输队是他的人,调度、报损、回程空载——哪一环不是他说了算?你那申报表能过,已是破例。现在你还拿了‘技术员’的名头,动了他的规矩,他岂能容你?”
我沉默。
原来如此。
所谓“损耗超标”,不过是他们写在纸上的刀,割的是我们这些没背景的人的肉。
“所以……所有人都被抽一口?”
“谁不交,谁就没票。”刘瘸子声音压得更低,“去年有个老师傅不肯缴‘互助金’,结果三个月没领到煤票,冬天靠烧废纸板取暖,冻坏了脚趾头,厂里说是‘意外’,没人管。”
我盯着地上一道裂纹,拳头慢慢攥紧。
这不是贪,是系统性的掠夺。
一张张薄纸片,比枪子儿还狠,专挑软的捏。
而最可怕的是,它披着“集体利益”的皮,藏在制度缝隙里,没人敢掀。
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是见过真正的工业体系怎么运转的。
一台机器可以带病运行,但一旦核心轴承锈死,整条生产线都得停摆。
而这张网,已经锈到了骨子里。
晚上八点,材料库。
我以整理设备档案为由申请入库,值班的是老耿。
五十出头,背驼得像只虾米,手抖得连登记本都握不稳。
见我进来,他慌忙起身,眼神躲闪。
“林……林技术员,您怎么来了?”
“顺路,帮您清点一下库存,省得明天赶工。”我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笔,翻开账本。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看了。
一页页翻过去,问题出来了——铁皮桶入库数和出库数对不上,尤其是每月月底,总有十斤面粉票莫名“调拨至维修班”。
可维修班根本不用这么多。
“这……是正常周转?”我试探问。
老耿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是……是‘互助’。”
“互助?”
“王队长说……帮人也是帮己。”他声音发颤,“我胃病多年,药厂不收粮票,只认油票……他每月‘特批’两盒止痛片,代价是……是月底多开十斤票给他……”
我猛地抬头看他。
老人眼里全是恐惧和羞耻。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这不是个别腐败,而是一套精密运转的生存税——你若不想饿死、病死、冻死,就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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