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斜照进车间,新一批工装正在试运行。
赵德贵带着两个质检员突然杀到,手里拿着千分尺,脸黑得像锅底灰。
他指着刚装好的三套夹具,冷冷宣布:“定位精度不足,误差超标,立即停工!”
周围工人围了一圈,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百分表和标准量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夹具重新装夹五次,每次测基准面跳动。
指针稳稳停在0.01mm以内,纹丝不动。
“您要是不信,”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我现在就用这副夹具钻一组孔,请三位老师傅盲测垂直度。”
十五分钟后,理化室门开。
三名退休返聘的老技工走出来,其中王八级工张师傅摘下眼镜,低声道:“比我当年考八级工那会儿还准。”
人群骚动起来。
赵德贵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紫,最后甩袖转身,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
没人欢呼,但有人笑了。
韩建国咧着嘴,眼里有光。
刘瘸子拄着拐,轻轻点了点头。
而我,只是默默收起量具,把那三套被“判死刑”的工装重新挂回产线。
第四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厂房西侧的玻璃窗。
最后一道工序即将调试,全厂六条线已有四条完成切换。
机床嗡鸣声中,我蹲在设备旁检查传动轴间隙,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轻微、断续,像是金属在低频共振。
我屏住呼吸,手指贴在机壳上。
震动频率不对。
钻头还没下切,主轴就已经开始微颤。
我缓缓抬头,望向那台正待启动的立式钻床。
它静静矗立在余晖之中,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铁兽。
而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第四天的夜,比往常更沉。
我蹲在那台立式钻床旁,手指还贴在冰冷的机壳上,耳膜被嗡鸣刺得发麻。
不是主轴的问题——转速、润滑、刀具夹紧都查过三遍,没问题。
可这震动,像一根针扎进骨头缝里,越钻越深。
“不对……”我喃喃出声,指尖顺着底座边缘一寸寸摸过去。
就在右后支脚处,指腹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间隙感——基座与水泥地面之间,竟有不到半毫米的周期性翘动!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这不是设备故障,是基础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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