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三的晚上七点,红星轧钢厂的喧嚣褪去,只剩下炉火的闷响和夜风的呼啸。
技术科的资料室,成了我每周一次的圣地。
这里没有灼人的火星,只有书卷和图纸上沉淀的油墨香气,以及苏晚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像雪后松针般的清冷气息。
“规矩我再说一遍,”她第一次带我进来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准带任何纸笔进来,更不准带任何一张纸片出去。我讲,你听,能记住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重重点头,心脏却因为她这份沉甸甸的苦心而微微发烫。
这哪里是规矩,分明是护身符。
在这个人人自危、谨言慎行的年代,私自向我这种“背景有问题”的人传授核心技术,一旦被捅出去,她的前途就全毁了。
不留任何书面证据,是她能给我的最大保护。
于是,每周三的夜晚,我便化身一块贪婪的海绵。
苏晚晴的声音清冷平直,却像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将复杂的机械原理层层剖开,露出最核心的骨架。
我不敢有丝毫分神,瞪大了眼睛,将她画在小黑板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标注、每一个公差符号,都死死地刻进脑子里。
我的大脑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相机,疯狂地进行三维建模。
等回到那间漏风的锅炉房,我就着昏暗的灯光,凭记忆在捡来的包装纸背面,一遍遍地复现、推演,直到那些冰冷的线条在我的笔下拥有生命。
一个多月后的一晚,她在讲解一张复杂的泵体图纸。
“……要完整展示内部结构时,用全剖视图。当内外结构都需要表达,且形体对称时,用半剖视图。如果只是想表达某个局部的细节……”
“那就用局部剖视图,用波浪线或不规则曲线作为分界。”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资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晴讲课时从未抬起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像探照灯一样直射我的眼睛。
“全剖、半剖、局部剖……这些术语,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忘了,她教我的都是最基础的识图画法,这些高度概括的专业术语,根本不是一个初学者该知道的。
我急中生智,挠了挠头,故作憨厚地搪塞:“之前在图书馆翻过几本旧杂志,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就……自己瞎猜的。”
她盯着我,眼神里的审视没有丝毫减弱。
良久,她才缓缓移开目光,淡淡地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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