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泼了火，刚过清晨七点，“全球基层医疗协作联盟”园区的青石板路就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发黏。梧桐树叶被晒得卷起了边，蝉鸣声却愈发响亮，一声叠着一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夏日网。唯有办公楼前的几株凌霄花，开得泼泼洒洒，橘红色的花瓣坠在绿藤上，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一串串点燃的小灯笼。
念宝是被窗外的蝉鸣吵醒的，醒来时枕边还留着陆泽言的体温——他今天要去仓库督查东南亚物资的装箱，比平时早走了半个钟头。她伸了个懒腰，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是温的，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杯底沉着两颗胖大海。不用想，是陆泽言临走前泡的，知道她这几天主持视频会议嗓子哑得厉害。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台历。台历是念禾亲手做的，每页都画着彩色的小插画，今天这一页画着一只举着驱蚊香囊的小兔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多喝水，少说话，夏天不生病！”念宝失笑，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洗漱完下楼，张秀兰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了。一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一碟凉拌黄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和蒜末，看着就清爽；还有两个白煮蛋，蛋白剥得干干净净，蛋黄流心——是念宝最喜欢的七分熟。
“泽言说你嗓子不舒服，特意让我熬了小米粥，”张秀兰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过来，笑着说，“这银耳汤是昨晚就炖上的，加了冰糖和雪梨，润嗓子的。”
念宝接过银耳汤，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果然舒服了不少。她拿起一个白煮蛋，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餐厅的窗台上。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瓶，里面插着念禾采的野花，有雏菊，有狗尾巴草，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小蓝花，歪歪扭扭地开着，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
“念禾呢？”念宝随口问道。
“一早起来就扎进厨房了，说要给你做‘嗓子康复小点心’，”张秀兰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无奈又好笑，“拦都拦不住，这会儿正蹲在地上剥枇杷呢。”
念宝放下碗筷，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果然，念禾正蹲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红瓷碗，小手里捏着一颗金黄的枇杷，正小心翼翼地剥着皮。她穿着一件印着小兔子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鼻尖蹭得黄黄的，像只偷吃了枇杷的小松鼠。
“宝贝在忙什么呢？”念宝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帮她擦了擦汗。
念禾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我在剥枇杷，要做枇杷膏给你吃，张奶奶说枇杷膏润嗓子最管用了！”她举起手里的枇杷，献宝似的递给念宝，“你看，我剥得很干净，没有皮！”
念宝接过枇杷，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夏日特有的果香。她摸了摸念禾的头，柔声说：“我们念禾真棒，不过剥枇杷很辛苦，要不要妈妈帮忙？”
念禾用力点点头，把小板凳往念宝身边挪了挪：“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做，做很多很多枇杷膏，送给园区里的叔叔阿姨，还有阿富汗的小朋友！”
母女俩蹲在厨房里，头挨着头剥枇杷。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金黄的枇杷上，落在她们的头发上，暖洋洋的。蝉鸣声从窗外飘进来，和念禾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格外悦耳。
吃完早餐，念宝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连衣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栀子花，是陆泽言去年出差时带回来的。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在脖子上搭了一条薄薄的丝巾，既能防晒，又能挡一挡办公室的冷气。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看到陆泽言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鬓角的汗水晶莹发亮，他却浑然不觉，语气专注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
挂了电话，陆泽言看到了念宝，立刻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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