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一脸，狼狈不堪。
负责考核的是一位姓王的军医，脾气火爆，见状立刻厉声批评：“李卫东！你怎么搞的！笨手笨脚！这要是真实战场，伤员早就因为你的失误失血过多了！考核不及格！”
李卫东顿时涨红了脸，耷拉着脑袋，羞愧又沮丧。
林晚星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忍。她平时和李卫东接触不多，但看得出他是个老实肯学的人，只是天赋差些。她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宋医生的耐心教导。
就在王军医准备记录成绩时，林晚星上前一步，开口道：“王教官，李卫东同志可能是太紧张了。他平时练习很刻苦的，这个止血包扎的要领我记得，能不能让我和他一起再操作一遍？也好让其他同学巩固一下。”
她的声音清亮温和，态度不卑不亢，既维护了教官的权威，又给了李卫东一个台阶下，还顾全了集体。
王军医愣了一下，看了看一脸诚恳的林晚星，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李卫东，火爆脾气倒是消了些。他哼了一声：“就你事多！行，你再演示一遍，李卫东，看好了！”
林晚星立刻熟练地拿起绷带，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地讲解要点和注意事项，动作又快又稳，包扎得干净利落，堪称范本。
李卫东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
周围的学员也纷纷围拢过来，仔细观看学习。
演示完毕，王军医脸色缓和了不少，对李卫东道：“看清楚了没？多跟人家林晚星学学！不光要动手，还要动脑！这次看在林晚星面上，算你勉强及格，下次再这样，直接滚蛋！”
李卫东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林晚星一眼，连连保证。
课后，李卫东特意找到林晚星，憨厚地挠着头：“林晚星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肯定被骂死了……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晚星笑笑：“没什么，互相学习嘛。”
她本以为是件小事，却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辆路过的吉普车里的人尽收眼底。
陆震霆今天是来师部开会的，车子路过培训队操场时，他下意识地让司机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那群训练的知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似乎又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专注明亮，正在给一个笨手笨脚的男知青解围，动作熟练，语气平和，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与周围略显慌乱或看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开车的警卫员小陈顺着团长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多嘴笑道：“团长，那不是上次那个胆儿特大的女知青吗？叫林……林晚星？听说在培训班成绩拔尖，人还挺好，刚才还帮同学来着。”
陆震霆“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了目光。
吉普车缓缓加速离开。
车窗外的景象向后飞驰，陆震霆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那个女知青……似乎每次见到，都能给他一点意外的印象。聪明、勇敢、坚韧，如今还多了份善良和担当。成分不好，却能在农场和培训班都表现出色，甚至得了陈老的青眼……
他对她的调查早已有了结果，背景清晰，并无异常。之前的疑虑基本打消。但此刻，看着她在集体中散发出的那种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升起。
他忽然对警卫员道：“小陈，回头跟培训队的王队长打个招呼，对这期学员严格要求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多看看每个人的长处和努力。”
小陈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团长！”
陆震霆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她刚才沉着演示时那双专注的手，和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睛。
培训队里，林晚星对这个小插曲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之后几天，王军医虽然依旧严厉，但骂人似乎少了些，更注重讲解了。李卫东等几个学习吃力的学员，也得到了更多耐心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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