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阋墙,外敌必至。
若他还念及先主恩情,就该以河北大局为重,设法与青州和解,共御外侮。否则……袁氏基业,必亡于内斗。”
陈宫默然。他知道,再劝无用。沮授这样的人,已将忠义刻入骨髓,宁死不折。
他对着沮授深深一揖:“沮公之言,宫记下了。保重。”
转身欲走,沮授忽然又开口:“等等。”
陈宫停步回头。
沮授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才极其轻微地吐出几个字:“小心……逢纪。”
陈宫瞳孔微缩。
沮授却已重新闭眼,再不言语。
陈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囚室。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重新隔绝在黑暗之中。
回馆驿的路上,陈宫一言不发。
沮授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小心逢纪……”
为什么是逢纪,而不是审配?沮授在暗示什么?
李功曹将陈宫送回馆驿后便告辞离去,说是要向审别驾复命。
陈宫独自在房中沉思。
沮授的态度很明确——不降,不求生,只求死得其所。但他最后那声提醒,绝非无的放矢。
逢纪……这个看似圆滑、处处以“大局为重”的长史,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陈宫想起昨日宴上,逢纪与审配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
又想起密报中提及,逢纪近日频繁调动兵马,安插亲信……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难道……
他走到案前,铺纸提笔,开始书写密信。这封信是写给洛阳皇甫嵩,并通过他转呈长安的。
信中详细汇报了邺城见闻:袁尚柔弱,审配刚愎,逢纪圆滑,兄弟之争已趋白热化。
尤其提到沮授病重及其对河北局势的悲观判断。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添上一句:“邺城官吏似有异动,逢纪其人,深不可测,宜加留意。”
写完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那名王韧麾下的护卫:“将此信以最快速度,安全送至洛阳皇甫将军处。”
“是!”
护卫离去后,陈宫走到窗边,望着州牧府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这趟邺城之行,已成功将“兄弟相残”“朝廷期待”这几根刺,深深扎进了袁尚和审配心中。
沮授虽不愿合作,但其存在本身,以及他最后那句提醒,已提供了宝贵的信息。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这些刺生根发芽,等待河北这锅沸水,自己翻滚起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机,再添一把柴。
……
两日后,一个消息震惊邺城。
沮授,病逝于狱中。
据说死前曾长叹“河北休矣”,再无他言。
消息传来时,陈宫正在馆驿中与逢纪派来的一名属官“闲聊”。
听闻此讯,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
那名属官察言观色,叹道:“沮公也是一代名士,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叹。不过……他终究是戴罪之身,能得全尸,已算幸事。”
陈宫放下茶杯,面无表情:“沮公之才,天下共知。可惜,可叹。”
属官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陈宫独坐良久。
沮授死了。这位河北最后的清醒者,最终没能熬过去。
他的死,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果然,当日下午,州牧府传出命令:以礼安葬沮授,准许其旧部、友人吊唁。
这显然是审配的手笔——既彰显法度,又示以仁德,试图平息可能出现的非议。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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