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烽火硝烟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但今日的关中大地,迎来的不再是战马的嘶鸣和兵戈的撞击,而是一队队井然有序、护卫着明黄色天子旌旗的仪仗。
刘辩骑在那匹神骏的白马之上,一身玄色戎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坚毅。
他没有选择乘坐更为舒适安稳的銮驾,而是坚持骑马而行。
他要亲眼看看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亲身感受这片即将由他亲手抚平创伤的河山。
队伍迤逦而行,出了潼关,便踏上了通往长安的官道。
越往西走,战争的创伤便越发触目惊心。
道路两旁,原本应是良田千顷,如今却多是荒芜,杂草丛生,间或能看到被焚毁的村落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劫难。
一些侥幸未毁的村庄也多是十室九空,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躲在残破的屋舍内,透过门缝或窗洞,胆怯而又带着一丝希冀地窥视着这支规模庞大、旌旗招展的“王师”。
“陛下,请看那边。”陈宫策马跟在刘辩侧后方,指着远处一片荒芜的田埂,语气沉重,
“去岁董卓西迁,纵兵劫掠,加之今岁大战,春耕已误,若不能及时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只怕今冬关中……易子而食的惨剧,恐非危言耸听。”
刘辩顺着陈宫所指望去,只见那片土地上,只有几个瘦骨嶙峋的老弱妇孺,正佝偻着腰,在干裂的田地里艰难地挖掘着不知名的草根。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来自现代,虽在史书中读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诗句,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此刻亲眼目睹这民生凋敝的景象,那种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远非文字可以形容。
这不是游戏,不是数据,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刘辩身为皇帝,必须承担起来的责任。
“公台,朕记得之前已下旨,从洛阳及周边郡县调拨了一批粮种和部分赈济粮,现在到了何处?”刘辩的声音有些低沉。
“回陛下,第一批粮种三万石,赈济粮五万石,已由荀令君协调,经黄河漕运至弘农郡,正由当地民夫加紧陆路转运,预计半月内可抵长安。然……”
陈宫顿了顿,面露难色,“关中流民数量远超预期,据各郡县初步上报,恐不下十万之众,且仍在增加。这点粮秣,无异于杯水车薪。且转运损耗,官吏层层盘剥……”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辩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路边一个蜷缩在破败屋檐下、抱着婴儿、眼神空洞的年轻母亲,那婴儿连哭泣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猛地一勒马缰,白马停下脚步。
“典韦!”
“末将在!”铁塔般的巨汉立刻上前。
“传朕口谕,队伍暂停前进。将我们随行携带的、预备犒军的部分干粮和肉脯,立刻分发给沿途遇到的流民!优先供给老弱妇孺!”刘辩下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陛下!这……”典韦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些可是准备进入长安后,用来赏赐和稳定军心的。
“快去!”刘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喏!”典韦不敢再言,立刻转身,粗声粗气地招呼亲卫开始分发食物。
当那些几乎绝望的流民,颤巍巍地接过兵士递来的、带着体温的干粮和一小块咸肉时,许多人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声,纷纷朝着刘辩车驾的方向跪倒,磕头不止,口中念念有词,多是“青天”“圣天子”之类的感激之语。
那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将一点点用水化开的干粮糊糊喂进孩子嘴里,看着孩子终于有力气吮吸,她抬起头,望向马上面容沉静的年轻皇帝,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