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盛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年的燥热。
这热,不仅仅是天气,更是一种潜藏在秩序表象下的紧张与躁动。
西郊大捷带来的兴奋早已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市井街巷依旧熙攘,但细心之人不难发现,巡逻的兵士眼神更加锐利,步伐更加沉重;往日里那些高谈阔论、肆无忌惮议论朝政的士人聚会,也悄然少了许多。
嘉德殿偏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暑气,也隔绝了窥探的目光。
殿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却驱不散弥漫在刘辩与几位核心臣子之间的肃杀之气。
刘辩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点着面前一摞厚厚的卷宗。
这些并非寻常奏疏,而是王韧麾下密探历时数月,结合陈宫、荀彧等人从明面渠道搜集来的信息,最终整理出的,关于洛阳乃至整个司隶地区,与渤海袁绍暗中往来密切的官员、豪强的名单与部分罪证。
“都看完了?”刘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种平静之下蕴藏着怎样的风暴。
陈宫坐在下首,面色凝重,他将手中最后一份绢帛放下,沉声道:“陛下,名单上共计二十七人,涉及朝中官员十一人,司隶各地豪强家主十六人。
其中,官职最高者为卫尉丞张承,秩比千石;家资最厚,影响力最大者,乃河东卫氏家主卫泓。
证据……或详或略,多数可证实其与袁绍使者有过秘密接触,传递朝中消息,或收受袁绍贿赂,为其在司隶活动提供便利。
部分人……甚至有在关键时刻,为袁绍内应的嫌疑。”
荀彧眉头紧锁,他性格更为持重,补充道:“陛下,证据确凿者,约有半数。
其余之人,多为风闻或间接证据,若依律法,恐难定重罪。
且此事牵连甚广,若一并处置,动静太大,恐引起朝野震动,甚至……打草惊蛇,迫使袁绍提前有所动作。”
郭嘉斜倚在锦墩上,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嗤笑一声,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文若兄太过谨慎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难道要等袁绍大军压境,这些内应打开城门时,我们再拿着确凿证据去跟他们讲律法吗?
依我看,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宁杀错,勿放过!”
“奉孝!”荀彧忍不住出声,带着一丝责备,“岂可如此?陛下初掌大权,当以仁德、律法示天下。
若无确凿证据便行屠戮,与董卓何异?必令天下士人寒心,朝堂人人自危!”
郭嘉浑不在意地耸耸肩:“文若兄,与虎狼讲仁德,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此辈食汉禄,却心怀异志,暗通外敌,本就是叛国大罪!杀之,名正言顺!
至于寒心?哼,杀一儆百,正好让那些首鼠两端之辈看看,背叛陛下、背叛朝廷的下场!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此刻心慈手软,他日酿成大祸,死的可就不止这区区几十人了!”
陈宫看着争论的两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文若顾虑朝局稳定,奉孝强调清除后患,皆有道理。
然,宫以为,此事关键在于‘度’。既不能株连过广,引起恐慌;亦不能姑息养奸,遗祸无穷。
当区分首恶与胁从,证据确凿与风闻疑似。
对证据确凿之首恶,必须施以雷霆,果断铲除,以儆效尤!
对证据不足或情节较轻者,可先行监控,暂不动作,或予以警告,观其后效。”
刘辩静静地听着三位心腹谋士的争论,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在政权初创、强敌环伺的背景下,内部纯洁和绝对控制是很重要的。
妥协和怀柔是必要的,但那是在确立绝对权威之后。现在,他需要的是立威,是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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