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在风里晃着,像在写着谁也看不懂的诗。
课间铃刚响,傅星就回头递了个眼神。陈阳跟着他往后门走,风裹着寒气扑过来,他把围巾往颈间紧了紧,补丁贴在皮肤上,暖得更明显了。傅星从布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时,陈阳看见里面写满了英语单词,每个单词都标了音标,旁边画着简单的小图——“sun”旁边画了个小太阳,和纸条上的一样;“scarf”旁边画了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他脖子上的这条。
“这个单词要卷舌,”傅星站在白杨树下,风把他的围巾吹得飘起来,他伸手按住,指尖碰到陈阳的围巾流苏,“你试试,\/skɑ?f\/。”他说话时,气息落在陈阳的耳廓上,暖乎乎的,陈阳跟着读了一遍,见傅星的耳尖红了,才发现自己离得太近,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却没躲开傅星递过来的小本子:“你把不会的标出来,我中午教你。”
本子封面是蓝色的,边角被磨得发亮,陈阳翻开,见最后一页画着两棵白杨树,树下有两个小人,一个张着嘴,一个侧耳听着,旁边写了行小字:“单词要慢慢读。”字迹旁边沾了点毛线头,和围巾上的毛线一个颜色。
中午放学,两人没去早点摊,傅星说要带陈阳去个地方。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供销社的后门,那里摆着个毛线摊,摊主是个老太太,见了傅星就笑:“星星又来了?你要的浅灰色毛线,我给你留着呢。”傅星点点头,从布兜里掏出几毛钱递过去,接过毛线时,特意回头问陈阳:“你看这个颜色,和你围巾补丁的颜色像吗?”
陈阳凑过去看,毛线在阳光下泛着浅灰的光,和补丁上的颜色几乎一样。“我妈说补丁要配色才好看,”傅星把毛线卷成小团,塞进陈阳的口袋,“你要是觉得补丁丑,我再给你补两针,用新线绕一圈,就看不出来了。”他说话时,指尖碰到陈阳的口袋边缘,像被毛线烫了似的缩回去,转身跟老太太道谢,耳尖红得像巷口的糖葫芦。
两人往回走,毛线在陈阳口袋里硌着,却像揣了块暖石。路过粮油店时,傅星忽然停住脚步,从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递了给陈阳:“早上买的糖糕,我没吃,给你留的。”油纸包还温着,陈阳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齁人,却比奶糖还甜——上次他说爱吃甜的,傅星竟记到了现在。
下午第一节课是美术课,老师让画静物,陈阳没带画板,正坐在座位上犯愁,桌肚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是傅星的画板,木质的边框磨得光滑,背面贴着张画,画着个小小的收音机,天线歪着,和他窗台上的那台一样。“你用我的,”傅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我跟同桌凑合用一个。”陈阳摸着画板的边框,木质的纹理被体温焐得发暖,忽然想起傅星早上拨煤炉的样子,他好像总这样,把顺手的东西悄悄推给自己,像把风里的暖意,都攒着塞进他的口袋。
美术课上,傅星和同桌共用一个画板,两人凑在画架前调颜料,傅星的胳膊肘时不时碰到同桌的手,他总是赶紧往旁边挪挪,目光却时不时往陈阳这边飘。陈阳低头画着桌上的苹果,听见老师在讲台上说“阴影要顺着光线画”,刚要下笔,就见傅星忽然从前面转过来,指尖指着他的画纸:“光线从左边来,阴影要画在右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着急的调子,指尖碰到陈阳的铅笔,两人都顿了一下,傅星赶紧收回手,转回去时,耳尖红得像美术课上的朱砂颜料。
下课铃响时,陈阳把画板擦干净,往傅星桌肚里塞。傅星刚要接,就被美术老师叫走了——老师要留他帮忙收拾颜料盒。陈阳看着他跟着老师往教具室走,背影在走廊里晃了晃,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毛线,赶紧掏出来,绕了个小线圈,放在傅星的桌肚里,线圈上压着张纸条,是他刚写的:“毛线很软。”
等傅星回来时,上课铃刚好响了。他坐下时,指尖碰到桌肚里的线圈,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然后悄悄把线圈塞进布兜,嘴角弯着,连收拾颜料盒时沾在袖口的颜料,都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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