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南境老屋的屋檐还挂着露水,像谁昨夜未落尽的泪。
紫花丛边,那孩童指尖轻捻根脉,动作缓慢却精准,仿佛大地在他三指之间有了心跳。
哑女站在檐下,不动,不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看着那孩子用指尖逆引紫花根须,牵引地气如导经脉——那是“三息逆引术”,殷璃当年亲授、却被列为禁术的秘法。
如今早已无人修习,甚至无人记得。
可这孩子,竟凭本能便摸到了门径。
不是学来的。
是长出来的。
就像紫花从毒土中生,就像人心在绝境里醒。
忽然,小径上传来急促脚步,夹着撕心裂肺的哭喊:“救救我儿!他不醒啊!嘴里念着胡话,唇都紫了!”
妇人冲进院子,怀中婴儿双目紧闭,四肢抽搐,唇色发青,呼吸断断续续。
周围村民闻声围来,却无人敢上前——这症状似曾相识,是“阴闭症”,南境十年未现,一旦入心,七日内必亡。
有人低语:“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话音未落,那孩童已轻轻起身,走到妇人面前。
他不过七八岁,瘦小得像风一吹就倒,却稳稳将手掌覆在婴儿心口,闭目不动。
没有药,没有针,也没有符。
只有手。
和地。
他脚底赤裸踩在紫花土上,掌心贴着婴儿胸口,整个人如同一根导管,连接天、地、人三息。
一秒。
两秒。
三息。
刹那间,土中微光悄然流转,顺着孩童脚心涌入体内,再由掌心渡入婴儿心脉。
那光极淡,如星火游走经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生命律动。
三息之后,婴儿猛然一颤,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舒展开紧绷的躯体,张嘴啼哭,声音洪亮,唇色转红。
众人屏息凝神,片刻后爆发出惊呼。
“活了!真的活了!”
妇人跪地磕头,泪流满面:“小神仙!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孩童摇头,眼神清澈如溪水:“地自己通的。”
他转身走回紫花丛,继续挖他的根,仿佛刚才救人性命的不是他。
哑女仍立檐下,指尖抚过身旁石台,那里曾是殷璃研药的地方。
如今石面斑驳,苔痕深深,可她轻轻一触,竟觉温热如旧。
她低语,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整个南境:
“你不是教了我们医术……”
“是教我们活成了医术。”
风穿梁隙,吹动檐角药囊,三下轻摆,一如当年节拍。
同一时刻,北境药风原,秋耕正忙。
黄土翻浪,犁铧破壤,北境青年赤脚踩在湿润的泥里,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
他抬头望向田头——一名老农正自发将病儿平卧于地,剥出紫花根须,缠于孩子双足心,再以湿泥封裹。
一名年轻弟子急忙取笔记载:“此法可载入《药耕录》!名为‘足引归元法’!”
青年抬手制止。
“记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如犁破土,“土自己会养人。”
弟子一怔。
青年望着那田头病儿,目光深远:“她没立过规矩,可你看我们走路的样子……哪一步,不是她教的?”
话音落下,暮色渐沉。
无风,紫花却忽然轻轻摇曳,叶尖凝出三滴露水,不偏不倚,坠入病儿口中。
片刻,孩子额头热退如潮,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青年踩泥而立,望着远方山影,仿佛看见那个曾踏月而来、背药囊、执银针的女子,站在风里对他笑。
乱葬岗,晒药场。
焚典后人之子蹲在霉变药堆前,族人正将发黑的药材投入大锅,加水熬煮。
这是他们新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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