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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医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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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她不被点燃的夜晚,灯才敢亮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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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芯在瓷盏里噼啪轻响,阿竹的话尾还挂在喉咙里——他本想喊“殷璃医仙赐光”,这是南境人对着将熄的灯最本能的祈求。

可哑女的手已经按在他腕上,指腹还沾着新采的紫花汁,凉丝丝的,像山涧里刚捞起的石子。

“莫唤。”她开口,声音仍带着哑疾未愈的沙砾感,却比从前清亮许多。

阿竹这才发现,她另一只手正捏着朵刚摘的紫花,花瓣上还凝着夜露,“灯自己会亮。”

紫花在她掌心揉碎,靛青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进灯油。

灯芯先是颤了颤,火苗忽明忽暗,像被风吹乱的星子。

阿竹屏住呼吸,却见那火苗“噗”地稳了,颜色竟泛出淡淡青意——像极了十年前,殷璃悬在腰间的那串医铃,被月光浸过的色泽。

“阿姐?”他小声唤,手指无意识揪住衣角。

哑女却只是笑,把油灯提在手里,灯影在她脸上晃出暖融融的光晕:“去西头。”

田埂上的夜露打湿了鞋尖,哑女举着灯走在前头。

阿竹跟着,看着那团青火掠过稻叶——被虫蛀的卷叶忽然舒展,藏在叶背的青虫“簌簌”跌进泥里,不是被法术震落,倒像是自己受了惊。

“是紫花汁的药气。”哑女蹲下身,指尖抚过一片完好的稻叶,“从前总想着求医仙赐灵,却忘了咱们自己种的药草,本就能驱虫。”她抬头时,灯影里的眼睛亮得像星子,“你看,灯没借灵,虫也没借灵。”

阿竹忽然想起前日里老药师说的话:“医仙不是走了,是终于敢,不靠痕迹活着。”他望着那盏自己亮起来的灯,喉咙发紧,伸手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个小布包,装着哑女教他晒的紫花干。

北境的夜更凉些,青年学子陈砚的砚台边结了层薄霜。

他正低头誊抄医卷,案头的油灯突然晃了晃,灯焰里竟映出道模糊人影:素衣,发间别着药锄模样的木簪。

“先生!”书童小福“啪”地摔了茶盏,手忙脚乱去翻香案,“是医仙显灵,得——”

“闭嘴。”陈砚搁下狼毫,声音轻却有力。

他盯着那团晃动的灯焰,想起上个月在药阵旧址看见的荒草翻涌,想起老药师说“地在呼吸”时的笑容。

指尖抵着案几,他忽然伸手,“噗”地吹熄了灯。

黑暗里有墨香浮动。小福急得直搓手:“先生你这是——”

“火石。”陈砚打断他。

小福愣了愣,从抽屉里摸出火石递过去。

火星溅起的刹那,陈砚盯着那簇新燃的火苗,比刚才更稳,更暖。

灯焰里的人影不见了,只剩一片纯粹的亮。

是夜,陈砚梦到一片混沌。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响,像风吹过药田,像雨落进陶壶。

他看不见人影,却忽然懂得那声音在说什么——是《听脉调》的最后几句,他寻了三年的断章。

天刚蒙蒙亮,陈砚就从案头惊起。

月光漏进窗棂,照在摊开的医卷上——最后半页赫然多了几行字,墨迹未干,像是被泪水浸过,却清清爽爽,没有半分模糊。

小福端着茶进来时,正见他用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低笑出声:“原来无执,才是最好的承继。”

乱葬岗的老槐树下,酒坛封得严实。

少年周禾捧着祖训残卷,灯油在盏底“滋滋”作响,只剩最后一滴。

“阿爹,灯要熄了。”他抬头,看见父亲周伯站在身后,手里握着新油罐,却没往灯里倒。

“你点。”周伯说。

周禾的手有些抖。

他从小听着“焚典之祸”的故事长大,总觉得殷璃医仙的影子还悬在头顶,像片随时会落的云。

火石在他掌心磨出红印,第一下没擦着,第二下火星溅偏了,第三下——“咔”,一簇火苗“腾”地窜起来。

灯焰突然扭曲成蝶,金红色的,扑棱着翅膀飞向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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