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南境小院的井边却已有了异象。
哑女掌心贴着井壁,那道湿痕般的指印竟随她呼吸微微明灭,如同回应。
她不动,也不语,只是静静感受着——掌心忽然一热,仿佛有人从另一侧轻轻回握。
那温度极轻,却直透心脉,像是隔世的触碰,又像久别的确认。
她没有惊退,也没有颤抖。
只是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入屋内,取来一束紫花。
这是殷璃生前种下的花,根茎微苦,汁液泛青。
她曾见她用这花汁涂抹病患经络,说是“以形引气,以色通神”。
那时她不懂,如今却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将紫花根捣碎,汁液滴落于井壁指痕之上。
刹那间,纹路骤然一亮,如血脉跳动,随即沉入石中,不见踪影。
她不言不语,只将空碗重新盛满清水,置于井台。
夜降临得格外安静。
井水不知何时泛起淡淡金光,不刺眼,却绵长,似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村中几位久病体虚者闻讯前来取水,饮下不过片刻,便纷纷入梦。
梦中皆见一女子背影,素衣赤足,蹲在溪畔教一个孩童辨识叶脉。
她手指轻点叶片,道:“你看,这脉络不是死线,是活路。病在走,药也在走,你要比病更快一步。”
孩童抬头欲问,女子却转身欲去。
有人想追,却动弹不得;有人想呼喊,却发不出声。
唯有那女子的身影,渐渐淡入雾中,唯留掌心一道灼热——
醒来时,人人掌心竟都浮现出一道旧伤,裂口未愈,边缘泛红,正是殷璃前世被斩断手腕之处的伤痕。
而他们,从未受过此伤。
消息如风,未出村口,已传三里。
有人说她是神归,有人说她是魂返。
可哑女只是坐在院中,望着井水倒映的星河,轻轻摇头。
“她不是神。”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久未使用,却字字清晰,“她是人。所以才要饭热,要人饿,要井记得手温,要土记得话音。”
她抬头望天,月隐星移,仿佛某种更大的律动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药风原上,北境青年正挥犁耕田。
新翻的泥土湿润厚重,散发着久违生机。
忽然,“铛”一声脆响,犁尖触到硬物。
他停下动作,蹲下挖开泥土——一块残陶片静静卧在土中,边缘焦黑,似经烈火焚烧,唯有中间半句铭文清晰可见:
“药非杀病,引归本元。”
他盯着那句话,久久不语。
这句话,他曾听殷璃在南境讲过。
那时村民不解,笑她迂腐:“病都要死了,还讲什么‘归本元’?”她却只淡淡道:“药若不能让人活成自己,杀再多病,也是徒劳。”
后来她被烧死,典籍焚尽,这句话也成了禁语。
青年默默将陶片捧起,用衣角擦净,然后起身走向田心。
他挖出一个深坑,将陶片放入其中,再覆以腐花落叶,最后跪地,以额触泥。
“你说过的话,土都记得。”他低声说。
风掠过旷野,无人应答。
可当夜子时,整片新耕田忽然震颤。
泥土如活物般缓缓流动,翻涌聚合,竟在田心拼出完整陶片形状,四周泥土自然刻出另一半铭文:
“医非治人,乃助天行。”
两句话合璧成环,如一道无形律令,烙入大地。
青年跪在田中,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不是神迹。
这是回应——是大地对真言的回应。
而在更远的乱葬岗药狱,焚典后人之子正提灯夜巡。
十二土坛围成一圈,埋着历代药农尸骨,也是禁地中的禁地。
今夜,坛上光色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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