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躲,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竹屋里静了片刻,只有海浪声撞着窗棂。
喻渊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海风掀起的碎发:“船家昨日送鱼时说,今日正午有艘商船要往东境。”
殷璃的目光落在门边的药篓上——那是青年医监昨夜留下的,竹篓里还沾着“万问图”的药香。
她走过去,将半块龟甲放进篓底,珊瑚粉和竹管依次码好。
“正好。”
晨光漫过门槛,在两人脚边铺了条金路。
远处传来鸥鸟的清鸣,海浪的逆波不知何时已散,只余潮声温柔。
檐角的铜铃突然轻响,是海风卷着晨露撞了上来。
殷璃弯腰提起药篓,竹管在篓里碰出轻响;喻渊扛起竹箱,箱底的龟甲蹭过门框,留下道浅淡的痕。
正午的船,该靠岸了。
正午的日光将沙滩晒得发白,殷璃提着药篓踩上木船时,船板发出轻响。
喻渊将竹箱稳稳搁在舱角,抬眼便见船家正解着缆绳,却被她抬手止住:“不用划。”
“这海流……”船家搓了搓手,盯着船底翻涌的碧浪——明明无风无桨,船身却像被无形的手推着,正缓缓离岸。
他喉头动了动,终是退到船尾蹲下,只敢用余光扫向那两个背影。
殷璃扶着船舷站定,咸湿的风掀起她鬓角碎发。
药篓里的竹管撞着龟甲,发出细碎的清响,像极了前世药庐里晨钟未起时,药童扫阶的声音。
她望着渐远的岛岸,眼底浮起层温雾——那片种着双色莲的浅滩上,第一朵花正裂开粉白的瓣。
“璃儿。”喻渊突然低唤。
他站在船尾,衣摆被海风灌得猎猎作响,手指却定在半空,“看岛。”
殷璃转身。
整座无名岛的双色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粉瓣与白瓣同时翻卷,却在离茎的刹那化作星点银芒。
那些银芒裹着若有若无的药香,先是在岛周盘旋,接着“嗡”地一声,如受召唤般朝着小船涌来,在船身外织成半透明的光茧。
最靠近的几缕擦过她手背,凉丝丝的,像极了当年师父用玉簪点她掌心教认药引时的温度。
“是药息尘屑。”她轻声说,指尖抚过光茧边缘,“当年碎医典时,每片绢帛都浸了百年药气,后来埋在岛下……”话音未落,岛上传来“咔嚓”轻响——原本平缓的沙滩正在下沉,礁石自动填入竹屋的地基,灌木藤蔓疯了似的覆盖石缝,不过片刻,那座住了三年的竹屋便只剩一片与海岸齐平的绿地,连半片瓦砾都寻不着。
喻渊望着这幕,喉结动了动:“你早备下的?”
“不是我。”殷璃摇头,目光扫过光茧里浮动的尘屑,“是它们自己要藏。就像当年药都的孩子把我藏在药柜里,昆仑女医把我藏在针囊里——”她转头看他,眼尾细纹里泛着笑,“天地要护真道,哪里用得着我动手。”
船行渐快,浮岛群的灰影已在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
喻渊正欲取水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船桨击水的闷响。
他眯眼望去,三艘漆着“药察”二字的残舟正从礁缝里钻出来,船帆破成布条,船身还粘着海草,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直直朝他们撞来。
“是巡海药察的旧部。”喻渊皱眉,指尖已掐出法诀,“当年禁医令时,他们专搜私藏医典的……”
“渊。”殷璃按住他手腕。
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药杵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有力,“你看那洋流。”
喻渊这才注意到,三艘残舟周围的海水正打着旋儿,船桨越划,反而离他们越远。
最前面那艘的船尾突然翘起,整艘船被卷进漩涡,船底的“察”字被浪拍得忽明忽暗。
老吏模样的人扒着船沿,灰白的胡须滴着水,抬头时正与光茧里的殷璃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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