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南方海天交界线,那里的雾气泛着不寻常的青:今夜潮信不对。话音未落,一缕带着腐叶味的风卷着沙粒扑来,吹得竹篓里的灵草沙沙响。
青年医监下意识去护竹篓,却见一片极细的藤丝缠上了提手——那藤色墨绿,茎上长着倒刺,像...
收篓吧。殷璃的声音从雾障里飘出来,带着点笑,明日...有客要上门。
青年医监抬头时,雾障已完全散开。
竹屋前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盏药炉,炉烟飘向南方,在暮色里划出条若有若无的线。
潮声裹着鱼肚白漫上礁石时,青年医监正蹲在沙滩上。
他沾着盐渍的指尖悬在那束毒藤环上方三寸,藤刺上的晨露坠下,在沙面砸出个小坑——这是今晨退潮后,南荒方向漂来的第三件物事。
医尊。他喉结动了动,抬头时正撞进殷璃裹着晨雾的视线。
她立在竹屋台阶上,素色衫角被海风掀起又落下,像片停在浪尖的云。
喻渊跟在她身后半步,袖中灵息图的边角在腕间若隐若现,显然昨夜又为地脉气的事熬了半宿。
殷璃走下石阶时,青年医监本能地要去扶,却在触到她衣摆前顿住——这是她定的规矩:医者不恃人扶,亦不扶人。
她弯腰拾起藤环的动作极轻,指腹擦过藤刺时,他听见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可那刺扎进她掌心竟没见血,反倒是藤环里嵌着的虫蜕地裂了道缝。
《瘴鸣辨药录》。喻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哑。
他不知何时摸出了银筷,正挑开藤环里夹着的纸页,炭笔字被海水泡得发皱,却还能辨出虫群振频与乌头碱偏移率的批注,南荒的游医三年前被我拒过三次,说他拿虫鸣当药引是旁门左道。
殷璃没接话。
她将藤环搁在双色莲旁的石台上时,最外层那朵粉白花瓣突然颤了颤。
青年医监看见一缕淡金色的药息从花蕊里渗出来,像条活物似的钻进藤环,与里面若有若无的瘴气缠作一团。
等药息退去,藤环上的倒刺竟全蔫了,虫蜕里飘出缕极淡的青草香。
自然在批改。殷璃指尖抚过莲瓣上的水珠,声音轻得像叹气。
青年医监忽然想起三日前他跪在这里时,她眼底的那点暖——原来不是对他,是对这些带着伤痕来的。
第三日的晨光被海雾揉得发黏时,东海渔妇的木船撞上礁石。
她怀里抱着块珊瑚,红得像浸了血,凑近能听见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这蛇在我网里缠了七日。渔妇的手沾着鱼鳞,却把珊瑚捧得比供佛还虔诚,它肚子里有东西,我家那口子用鱼叉挑开时,蛇皮底下凝着块玉——您瞧,还会响呢。
喻渊接过珊瑚的瞬间,掌心传来细微的震颤。
他用银筷敲了敲珊瑚壳,里面果然传出的轻响,像极了潮汐漫过礁石的余韵。
等他将海蛇沉入竹屋前的浅池,池水突然翻起涟漪,一圈圈荡到岸边时,竟与他袖中灵息图的纹路重合。
五息归平诀。殷璃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哑。
他转头看她,正撞进她望向池水的目光——那里映着她年轻时的影子,在药庐里摔碎过七只药炉,只为找一种能调和虚损的法子,最后却将残卷扔进了火盆。
他们补全的,是你自己都放弃的东西。喻渊轻声道。
池水里的涟漪突然变急,与海蛇腹内的玉简共振成音,像是有人在水下唱一支走调的歌,却偏偏凑齐了当年残卷里缺的那半句。
殷璃没说话。
她伸手接住池面溅起的水珠,指腹摩挲着掌心里的水痕,像在摩挲自己二十岁时摔碎的药炉渣。
第七日黎明来得极静。
青年医监背着竹篓站在雾障外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三十六城医者不知何时围了过来,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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