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烧灰,是用活人精元炼的。看这笔势。她声音陡然冷下来,横折处有顿挫,是药都老祭酒的悬针篆。
可他三年前中了哑毒,连药方都写不了。
喻渊俯身细看,眉峰骤紧:有人用他的精元伪造手迹。
借尸传令,好算计。
殷璃将竹篓凑近地面,灰烬竟自动飘进去。
她走向海边,抬手将竹篓推入浪中:让这些喂鱼。海水卷着竹篓翻涌时,她瞥见浪底有银光一闪——是那半截龟甲的影子,正随着海流往无名岛深处漂去。
日头西斜时,双色莲上的露珠早已干涸。
殷璃站在崖边,望着海面逐渐被暮色浸透。
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锁,那里面藏着半块龟甲碎片——与莲花露中看到的那半块,恰好能拼成完整的龟背。
今夜该查查老底了。她对着海风轻声道。
远处传来喻渊收拾药炉的响动,她转身时,袖中贝壳又触到掌心,像在提醒她,有些网,该收了。
暮云漫过海平线时,殷璃解下颈间银锁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龟甲碎片在掌心泛着温凉的光,与她指尖的薄茧相贴,像在应和某种蛰伏的韵律——那是昨夜浪底银光掠过的轨迹,是老祭酒龟甲上未言明的纹路,更是她藏在药庐砖缝里二十年的灵网密钥。
要燃灯吗?喻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翻晒完药草的苦香。
他正将最后一筐晒干的龙葵叶收进陶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触及她肩头时放得极轻,露水重,石台那边潮。
殷璃摇头,指尖抚过龟甲边缘的缺口。
前世她碎医尊令那日,这半片甲是她攥在手心的血誓——宁为碎玉,不做傀儡。
此刻月光漫过石案,她将龟甲轻轻按进石槽里,槽底早盛了半盏晨露,是她寅时起身接的第一滴雾水,带着海雾里未散的星子气。
睡会儿?喻渊的手悬在她后颈,终究没落下。
他知道她的脾性,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亲眼看、亲手触。
于是转身去灶间热了盏姜茶,青瓷盏搁在石案角时,茶烟袅袅缠上龟甲,像条试探的蛇。
露水在月光下凝成薄冰,龟甲却渐渐发烫。
殷璃的睫毛颤了颤——那凉意不是来自石案,是露水中的倒影在翻涌。
她俯身时,喻渊也凑过来,两人的影子在石案上叠成一片,像两株根须交缠的古木。
露水里的画面碎成星子,又慢慢拼合。
是间潮湿的地窖,青石板缝里渗着水,老祭酒跪在角落,白发沾着霉斑。
他口中塞着半块玉简残片,那纹路正是日间海鸟带来的万疗盟约初稿;可他的眼睛没浑浊,反而亮得灼人,布满血丝的眼尾凝着泪,手指在地上一下下划动——是七问诊法的起手势,食指点中脘,拇指按内关,那是殷璃十年前在药都讲经时,亲手教他的诊脉前奏。
傀儡术。喻渊的指节叩在石案上,发出清脆的响,用丝控人,借他的名望立威。
药都百姓只认老祭酒的字,他们想让天下医者以为...以为新尊令是他首肯的。
殷璃的指甲掐进掌心,龟甲边缘的缺口硌得生疼。
老祭酒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露水倒影里,他的手指突然顿住,指甲缝里渗出血,在青石板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七问诊法的魂,是医道最本真的叩问。
她轻声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疼,是他在求救。
傀儡术能控肢体,控不住记忆。
他记得这七问是我教的,所以用这个招我。她抬头看喻渊,眼底有星火在烧,当年他替我挡过三次毒箭,在药鼎峰跪了三天求我收徒...现在轮到我了。
喻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日黎明时,殷璃替他理头发的手,想起那道耳后的旧疤,想起她总把软和的地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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