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巷口给乞儿治冻疮,方子写在瓦片上,说‘纸太贵,瓦片能垫灶膛’。”
殷璃没接话,转身进草庐取了块老龟甲。
那龟甲是岛上最年长的海龟蜕的,纹路里浸着百年海气。
她用珊瑚粉调了墨,在龟甲上飞快写了三组药引配比——西北寒原用雪参配冰蚕,南荒瘴谷用金佛草拌赤焰蜂蜡,东海裂渊……她笔尖顿了顿,添了味“断死续生术”的解法:“用活珊瑚引灵息归位。”
“要送回去?”喻渊望着她将龟甲推下海流。
“他刻在舟底随流送,我便写在龟甲随流回。”殷璃望着龟甲被浪花卷走,发梢沾了星点咸湿的水雾,“医道该在风里走,在水里流,在每个愿意摸药草的人手里传。”
海流载着龟甲越漂越远,渐渐成了个黑点。
殷璃望着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忽然眯起眼——西北方的海平线上,有团极淡的白气正往云里钻,像雪岭上飘来的叹息。
三日后,西北寒原的雪岭深处……三日后,西北寒原的雪岭深处,风卷着碎雪打在牧民阿古达的羊皮袄上。
他蹲在篝火旁,冻红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半片龟甲——三日前清晨,这东西随着融雪从山涧漂下来,刻痕里还凝着海的咸腥。雪参配冰蚕,三碗水煎至半碗。他默念着龟甲上的字迹,喉结动了动。
躺在兽皮上的老额吉已经昏迷三日了,胸口的淤紫从心口漫到脖颈,像团化不开的墨。
阿古达的妹妹萨仁蹲在另一侧,攥着药杵的手直抖:哥,这方子...真不是邪术?
前日在草场遇见的游方郎中断定是寒毒攻心,说没救了。阿古达将雪参切成薄片,冰蚕在石臼里被捣成半透明的浆,可龟甲上的字...像有人握着我的手写的。他抬头望了眼山顶终年不化的雪冠,喉间突然发紧——那龟甲上的纹路,和他小时候见过的、老医婆临死前攥着的破玉坠,竟有几分相似。
药汤滚起第一朵白泡时,老额吉的睫毛颤了颤。
萨仁地哭出声,药杵掉在雪地上。
阿古达抄起陶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喂进老额吉嘴里。
第一口药汤刚咽下,老额吉突然剧烈咳嗽。
黑血溅在雪地上,像开了朵狰狞的花。
阿古达手一松,陶碗摔碎在火边。
萨仁扑过去攥住老额吉的手,突然尖叫:哥!
她手指动了!
老额吉灰白的指尖真的蜷了蜷,搭在萨仁手背上。
篝火炸响,火星子窜向夜空。
不知谁喊了句看天!,所有人抬头——
极北的天空裂开道金红色的缝,极光如瀑布倾泻,竟在雪地上投下幅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幅经脉图,主干分明是殷璃当年在千药城讲学的九经归元图,可边缘爬满了歪歪扭扭的小字:有孩童用树枝划的,有妇人用绣针挑的,有老医家用药刀刻的,像藤蔓般将原图缺口一一补全。
是...医尊的图!人群里挤进来个白胡子老牧民,他跪在雪地里,布满老茧的手抚过虚影,我阿爸说过,五十年前医尊在药都城墙画这幅图,说医道该长在人心里
阿古达望着虚影里自己前日在树皮上画的治冻疮方,正歪歪扭扭嵌在肺经位置。
他突然笑了,眼泪混着雪水砸在皮靴上:原来不是只有我在记。
同一时刻,无名岛草庐里的殷璃猛地坐起。
她额角沁着薄汗,袖中半块医尊残片烫得灼手。
窗外月正圆,石台上那盏她亲手凿的露池泛着幽光——往日露珠只映人影,今夜却像块活的玉,映出三幅流动的画面:
南荒瘴谷里,扎着羊角辫的少年把药草凑到耳边,听虫鸣的高低辨药性;东海渔船上,系着蓝布裙的渔妇将手背贴在船帮,用潮声的急缓判脉律;西北雪岭外,刚才那白胡子老牧民正把极光的影子撕成碎片,混进新煎的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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