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亮的光慢慢覆盖——那是。
船桨划破雾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殷璃提起药篓,药香混着晨雾漫开时,她望向石窟方向的眼神已如淬过的针,亮得刺人。
今夜,雾海将不再沉默。
月上雾峰时,殷璃的指尖正抵在喻渊喉结下方三寸。
假死归元术需断七窍灵息,她的拇指轻轻碾过他腕间跳动的脉门,你替我守着气海,若有半分异状——
我知道。喻渊扣住她手腕,将一枚温玉塞入她掌心。
那是他用星盘碎片淬的护心玉,刻着二字的背面,还藏着半粒他前日新炼的续魂丹,若你逾半个时辰未归,我便掀了这雾海。
殷璃低笑,玉坠在腕间烫得发烫。
她转身走向船舷时,月光正漫过她肩头,将影子拉得极长,像前世刑场上那道不肯弯折的脊骨。
试药窟的石门是从内部腐朽的。
殷璃用指甲划开青苔时,石屑簌簌落进她领间,带着股陈腐的血锈味——和她记忆里的试药窟一模一样。
洞壁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她借着火折子的光凑近,看清第一行字时,呼吸陡然一滞。
戊年三月,童男阿九,十岁,断脉术失败,血尽而亡。
字迹是她的,笔锋却抖得厉害。
再往下,己年七月,盲女阿青,十五岁,逆脉针偏移半寸,筋脉尽废的血书旁,还粘着半片褪色的桃花瓣——那是阿青出事前,她亲手别在少女发间的。
洞中央的石台上,少年跪伏的身影在火光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额间的医尊令虚影正像条活物般蠕动,锁链状的纹路正往他天灵盖里钻。
殷璃凑近时,闻到他身上有股焦糊的药香——是《千劫残篇》的丹火反噬,和她当年试药时的味道分毫不差。
阿昭...她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唇。
这少年眉骨比阿昭高些,耳后有颗朱砂痣,分明是陌生的面容。
可他攥着《千劫残篇》的指节泛白,像极了前世阿昭捧着她批注时的模样。
执念太重了。殷璃蹲下身,指尖悬在少年额前半寸。
她能感觉到那些锁链状的灵力正顺着他七窍往外渗,每缕都缠着医尊能救我医尊不会弃我的念力——是她当年留在术法里的灵识残影,被后世医者的信仰养得太肥了。
她没动灵力。
洞壁渗水顺着石缝滴进她掌心,她沾着水在石台边缘写下:我不是你们的答案,只是第一个问问题的人。
灵心溯言阵的残力在她指尖流转时,少年的睫毛颤了颤。
殷璃望着他眉心渗出的血珠,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跪在这石台前,用断针在掌心刻下字时,也是这样的疼。
若没有您...少年的梦呓混着血沫溢出唇角,我们连问题都不会提。
殷璃伸手接住他滑落的《千劫残篇》。
灰烬重写的书页在她掌心发烫,像团不肯熄灭的火。那就从提错问题开始。她将书轻轻放回少年膝头,指腹擦去他脸上的血,我当年在这石台上写过三百个错方,每个错方都在说——医者不是神,是和病痛摔跤的人。
少年猛然睁眼。
他瞳孔里映着洞壁的血书,映着殷璃腕间褪色的红绳,忽然哭出声来。
泪水砸在石台上,竟将她写的水字冲开道小沟,露出能离对近些。
我...我总怕记错您的方子。少年抽噎着,额间的锁链纹路开始松动,怕用错针,怕炼错丹,怕...怕辜负您的名字。
那就把我的名字忘了。殷璃摸出药囊里的龙须草,三两下编了只草蝴蝶别在他耳后,记住你自己的疼,记住病人的哭,记住你第一次捏针时抖得像筛糠的手——这些比我的名字金贵。
洞外起风了。
少年忽然觉得额间一轻,那道压了他三年的锁链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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