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病了,她照着糖方调了药,狼崽活了。
满纸的字越爬越快,最后在纸尾汇集成一行:医尊若归,请见此册:您教的,我们都试过了,有的成了,有的败了,但没人停下。
字迹纷杂,却像万人同声。
殷璃的眼眶热得发烫,她将信笺按在胸口,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墨迹透过纸背,烫着她的心跳。
喻渊的手轻轻覆上来,掌心还留着白日刻碑时的墨痕:累了?
她摇头,望着远处被花浪淹没的药田,我只是突然明白,当年在医罪台上,他们烧的不是医道,是我的执念。
暮色漫上竹篱时,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用了晚膳。
月白披风搭在石凳上,喻渊替她续茶时,瞥见她袖中露出半截玉色简角——正是那枚《千劫医经·补遗》的玉简,从前总收在最隐秘的药匣里,今日却一直带在身边。
要刻吗?他轻声问。
殷璃望着茶盏里浮动的月光,指尖轻轻抚过玉简上未刻完的纹路。
风卷着九心莲香掠过石桌,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混着若有若无的读书声——不知哪个药童,在花田里就着月光背《本草》呢。
等夜里吧。她将玉简重新收进袖中,目光落在院外潺潺的溪水,纸船早已不知漂去了何方,只留下一路碎金般的波光,有些话,要等星子都醒了,才说得清楚。暮色漫过竹篱时,石桌上的茶盏已凉透。
殷璃袖中玉简便随着晚风吹动的衣摆轻轻撞着腕骨,那抹温润的凉意顺着血脉往上爬,倒比茶盏更清晰地提醒着她——该去万医碑了。
要我掌灯么?喻渊将月白披风搭在她肩头,指尖在她发间顿了顿,替她理了理被夜露打湿的碎发。
他素日总爱说些调笑的话,此刻却连尾音都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殷璃摇了摇头,从竹篮里摸出火折子。
火星溅起的刹那,她看见喻渊眼底晃过一点光,像极了三年前在北荒雪地里,她第一次用银针挑开冻僵的婴孩喉管时,他眼里的那簇热。
万医碑立在药田后的山坳里。
青灰色碑身裹着层薄雾,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雾——是无数道浅金色的光丝,像春蚕吐丝般缠在碑上,每根光丝都泛着不同的药香:有陈皮的甘醇,有薄荷的清冽,还有几缕带着奶糖的甜,混着点焦糊气,倒像是哪个小药童偷烤药糖时留下的。
碑...殷璃的火折子地掉在地上。
碑面不再是记忆里的素白。
有人用朱砂混着药汁重新描过,新刻的字迹比旧痕更深,每一笔都带着毛边,像是用断了尖的刻刀硬凿出来的:经可改,方可行,唯救人心不可易。最后那个字拖得老长,在碑脚洇开一片红,倒像是刻碑人刻到此处时,手突然抖了。
喻渊弯腰捡起火折子,火苗重新腾起时,照见碑身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指甲盖大的蝇头小楷,有拳头大的狂草,甚至有歪歪扭扭的涂鸦——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举着银针,旁边写着殷姐姐。
是各地医者自发刻的。喻渊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伸手抚过那行主字,指腹沾了点未干的药汁,前日在药商驿,我听人说有人带着刻刀走了三千里,就为在碑上留个字。
他说...他孙子用改良的《洗髓方》治好了腿疾,可原方里的急火熬煮害他废了三锅药,总得让后人知道,改方不是大逆不道。
殷璃的指尖悬在救人心三个字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可那碑像是有生命般,突然泛起温热的震颤。
她触到碑面的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涌来:南楚渔镇的老渔翁在船板上刻方,东陵书院的少年在竹简背面涂画,北荒牧场的小女儿把药方抄在狼皮褥子上...每幅画面里都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星子。
是他们的念力。喻渊抓住她发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药汁渗进她骨缝,百名医者,千里万里,同时把想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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