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药屑簌簌落在粗布裙上。你记不记得,她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个秘密,十年前我跪在藏经阁外求抄《金疮要诀》,大司命说医典不可轻授她伸手接住飘落的药屑,可那天有个小杂役偷偷塞给我半本残卷——他说他阿爹是杀猪的,看我跪得膝盖渗血,实在不忍心。
喻渊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那个雪夜,殷璃捧着半本油浸的残卷冲进破庙,睫毛上的雪化了又冻,在脸上结出冰碴。所以真正的医术,不该锁在阁中。她伸手拿回玉简,指腹拂过自己刻的字,明日我会把它刻在万医碑背面。她抬眼时,晨光已经漫过石崖,在她眼底碎成金斑,谁都能看,谁都能改。
小渔儿可以加两笔苗医的手法,青禾镇的白胡子老头能补个治牛瘟的偏方——她笑出声,说不定哪天,那扎冲天辫的小娃会把草茎针法也刻上去。
喻渊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重生那日。
那时她浑身是血地攥着半块断碑,碑上字缺了最后一捺,像道永远合不上的伤。
如今这双曾握过断碑的手,正轻轻抚过玉简,像在抚弄新生的芽。
次日的忘川渊笼着薄雾。
殷璃站在崖边,看雾气漫过当年刻碑的深痕——那些她前世含冤时,用指甲抠进石里的字,早被岁月磨成了浅坑。
喻渊搬来的青石碑竖在坑前,碑面光得能照见人影,只在左下角刻着行小字:后来者,自行落笔。
要写什么?喻渊递过她的医针。
针尾红绳被药汁浸得发暗,却比任何刻刀都沉。
殷璃接过针,指尖抵在碑面。
血珠从指腹沁出,在石上洇开朵小红花。
她轻轻一挑,字的第一笔便落了下去。
血色沿着石纹游走,像道要烧穿雾气的火。路太长,她收手时,指腹还在渗血,却笑得很轻,不能只靠一个人走完。
归途中的变故来得突然。
先是山风卷着松涛撞过来,接着一声清唳刺破云层——是只白羽灵禽,爪间衔着片发光的叶笺。
它掠过殷璃发顶时,带落几片松针,却精准地将叶笺投进她掌心。
叶笺展开的刹那,暖光漫过两人。
喻渊看见殷璃睫毛颤了颤,指尖微微发抖。是灵心溯言阵的反馈。她声音发哑,九域医者中,再无一人...心存殷璃医术为祸之念。
喻渊的手慢慢覆上她手背。
那双手曾被毒药灼得溃烂,被锁链勒出深痕,此刻却暖得像春阳。终于,再无阴影。他说,喉间发紧。
殷璃抬头望向天际。
朝阳正从山尖爬上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不,阴影永远会有。她将叶笺轻轻折起,收进药篓最里层,我只是...学会了在暗处点灯。她转身时,药篓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走罢,南境的沙狐草该抽芽了。
晨光照着她的背影,粗布裙角扫过的地方,沾着的药屑纷纷扬扬落进草里。
喻渊望着她发间木簪上未拭净的血痕——那是刻碑时渗的,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淡粉,像朵开在石上的花。
他们走过山梁时,身后的村落正次第亮起灯火。
有药庐的窗纸透出暖黄,有医馆的灯笼映着二字,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娃举着松明火把跑过田埂,喊着阿爹!
我寻到治夜惊的新方了!
风卷着药香涌来,这次香里多了更多鲜活的声响:是药杵捣在石臼里的咚咚声,是药童背汤头歌的奶声奶气,是某个少女握着刻刀,在万医碑字旁边,轻轻落下第二笔的,清晰而坚定的,声响。
南境雨林的雾瘴重。喻渊摸出块帕子,替她擦去发间沾的草屑,听说那里的毒藤会伪装成兰花,还有会吸人血气的红蛙。
殷璃低头整理药篓,袖中滑出截红绳——是那小娃送的银针上系的,此刻正和她的旧银针缠在一起。所以才要去。她抬头时,眼里有光在跳,像当年在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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