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他递过药盏。
殷璃接过来,见水面倒映着百盏灯火,像撒了把星星:“我在等。等有人终于敢说‘我这方法,比殷璃的更好’。”
风又起了。
这一次,药香里混着帐幔下的争执声、患者的笑声、还有某个小医女举着医案跑过的脚步声——像颗种子裂开了壳,终于要钻出自己的芽。
灵心镜的青光在夜幕中漫开时,殷璃正垂眸拨弄案上的药秤。
铜秤砣压着半撮晒干的紫背天葵,秤杆微微倾斜——像极了人心的刻度。
殷先生!小药童捧着铜盆从帐后钻出来,额角沾着药汁,王阿婆的孙子说,他看见灵心镜里有个红针大夫在笑!
殷璃抬眼。
夜空里那面半透明的镜子正浮着模糊光影:穿红绸衣的医者背过身,指尖快速掐诀,病床上的少年明明还在咳血,他嘴角却扬起得意的笑。
镜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少年的心声如碎玉迸裂:他说我好了...可我喉咙里像塞了烧红的炭。
围观的百姓哄然。
卖糖画的老张头踮脚扯着嗓子喊:前日我还见这红针在城隍庙摆摊,说他治的是梦医娘娘亲传的仙术人群里有个裹蓝布头巾的妇人冲出来,揪住红针衣领:我儿子就是信了你的仙术,耽误了三日,现在还在发烧!
喻渊不知何时站在高台下,袖中翻出一卷黄纸,当众抖开:梦医娘娘名号行骗者,按《九域医律》治欺诈罪。他目光扫过人群,尾音沉了沉,但今日,判你们的不是我,是他们。他抬手指向灵心镜。
红针的脸瞬间煞白。
殷璃望着镜中晃动的虚影,指尖轻轻叩了叩药秤——这是她前世在乱葬岗救人时养成的习惯,每味药都要称得极准,就像人心也需要秤一称。
第三日卯时,晨雾未散。
忘川渊畔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活了!
张老汉活了!
殷璃放下手中的《草木经》,循声望去。
最末一顶青布帐前,扎着竹篾簪的乡野女医正跪坐在地,额角汗湿的碎发黏在脸上。
她脚边堆着半筐新鲜的艾草、石菖蒲,还有几株带泥的忍冬藤。
被救的张老汉扶着帐杆站起来,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这灵脉堵了十年,刚才就觉着有股热流从脚底往上窜,像小蚂蚁爬过经脉!
她用的是草木熏络法。喻渊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指尖点向女医脚边的陶炉,没有符咒,没有口诀,连火候都是拿竹片拨的——和你当年在破庙教流民治病时一模一样。
殷璃望着女医颤抖的手。
那双手指节粗粝,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却在给张老汉熏疗时稳得像山。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雪地里救的小乞儿,也是这样一双沾着泥的手,攥着她塞的药包说:等我攒够钱,也要学娘娘治病。
承道印。她取出那方青玉印,在晨风中递向女医,不是我给的,是刚才那三百个举灯喊你名字的百姓给的。
女医接过印的手在抖,青玉上的二字映着天光,像两滴要落不落的雨。
殷璃望着她发亮的眼睛,轻声补了句:你方才调整熏疗时间时,比我当年多留了半柱香——很好。
人群突然静了。不知谁喊了句:看!梦医娘娘的神像!
河对岸的高台上,那尊被供了三年的木雕神像正被几个壮汉架着。
殷璃接过喻渊递来的火折子,火苗舔过神像衣角的瞬间,她听见人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
医道立在疗效上,不是神龛里。她的声音混着火苗噼啪声,信术,不信人;信效,不信名。
火势渐猛,神像的金漆在火光里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木茬——和普通百姓家的桌腿没什么两样。
人群中先是响起抽噎,接着是欢呼,最后汇成片片记着了的应和。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娃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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