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这姑娘蹲在药圃里给她新栽的雪参苗浇水,说等参苗长大了,我要给阿璃姐姐熬第一锅参汤。
夜风卷起药香,小桃的手突然顿住。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梁上那双沉如寒潭的眼。
阿......医尊?她的声音破了音,药瓶掉在地上,黑褐色的药粉溅在她绣着并蒂莲的鞋尖上。
殷璃自梁上跃下,月光在她白衣上淌成河。
小桃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药粉里:我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夜枭的第二声啼鸣。
殷璃的目光掠过小桃发间晃动的银簪——那簪头刻着的并蒂莲,与她前日在喻渊暗卫呈报的密信里,看见的清冥阁标记,分毫不差。
药粉在小桃鞋尖晕开的黑褐,像团化不开的墨。
她跪在青石板上,肩膀抖得像被暴雨打湿的雀儿,泪珠砸在药粉里,溅起星星点点的苦涩:阿璃姐姐,我妹妹小棠在他们手里......他们说,若我不往您药罐里添甘草引蛊丝,不偷断魂散,就要废了小棠的医脉,让她这辈子连最普通的风寒都治不了......
殷璃的指尖在袖中蜷成拳。
她记得小桃刚被捡回医馆时,怀里还揣着半块发硬的炊饼,说要留给生病的妹妹;记得半月前小桃蹲在药圃里,指甲缝里沾着泥,却小心地给雪参苗培土:阿璃姐姐,等参苗长好了,我要给你熬最甜的参汤,你总说药苦......
谁逼你?她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却让小桃猛地抬头。
姑娘眼底的恐惧与愧疚翻涌成潮,喉结动了动:是......是医典阁的守阁人。
他说......他说他才是真正的医道正统,您用医尊令救了那么多不该活的人,是在违逆天道......
医典阁?喻渊的指节抵在门框上,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前日刚让暗卫排查过京都十二阁,唯独医典阁因存放上古医经的由头,被皇室特许免查。
此刻他袖中星轨盘微微发烫——那是暗卫传讯的暗号。
守住小桃。殷璃将小桃轻轻拢进怀里,掌心按在她后颈,灵力如温溪淌入,替她逼出控心蛊的余毒。
小桃立刻瘫软在她臂弯里,却仍攥着她的衣袖呢喃:妹妹......小棠......
我让影卫去接。喻渊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铅,转身时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他在门槛处顿了顿,回头看殷璃——她垂眸哄小桃的模样,像极了三年前在乱葬岗捡回这个小乞儿的夜晚。
那时她也是这样,用温热的药汤灌醒濒死的孩子,说医者的手,该用来托住命,不是推下去。
月光爬上药库的气窗时,喻渊的玄色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腰间的星轨盘碎成数片,显然经历过激烈的灵力碰撞。医典阁空了。他说,声音里裹着冰碴,典籍被烧了七成,只剩一面古镜。
殷璃将小桃交给候在门外的暗卫,替她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发尾:去偏院等小棠,她很快就来。小桃抽噎着点头,被暗卫扶走时,还在拼命抹脸,怕弄脏殷璃的衣袖。
医典阁的焦味混着檀香,刺得人鼻腔发酸。
殷璃站在焦黑的梁柱间,望着那面立在残垣前的古镜。
镜面蒙着层灰,却在她靠近时泛起涟漪,像块投入石子的湖。
璃儿。
声音从镜中漫出,带着几分熟悉的沙哑。
殷璃的脚步顿住——那是前世恩师的声音。
她曾在他膝下学了二十年医道,直到他将她的《生死人经》投入火盆,说起死回生是逆天,医道不该有这种邪术。
镜中影像逐渐清晰:白发老者着月白医袍,腰间挂着与殷璃前世同款的青铜药铃。
他望着她的眼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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