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第一医院的后山,矗立着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那是医院的火化房。常年弥漫的焚烧味混杂着草木的湿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层黏腻的薄膜,连周遭的草木都长得格外阴郁。苏暖站在小楼门口,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太平间值班记录,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潮,厉墨琛的签名像一道刺,扎得她眼睛生疼。
厉墨琛回国的消息,是早上从厉烬琛口中得知的。他没有回厉家老宅,也没有去厉氏集团,而是径直去了医院——不是探望谁,而是直奔后山的火化房。这个诡异的举动,让苏暖心中的疑虑瞬间达到了顶峰。她不顾厉烬琛的劝阻,执意要来找厉墨琛问个明白。厉烬琛拗不过她,只能让陈默暗中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火化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声。苏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焚烧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巨大的火化炉在嗡嗡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口跳跃,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厉墨琛背对着她站在火化炉前,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休息。
听到脚步声,厉墨琛缓缓转过身。他的五官和厉烬琛有几分相似,却比厉烬琛多了一丝阴鸷和疏离,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小姐,找我有事?”厉墨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苏暖握紧手中的值班记录,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记录单拍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厉墨琛,五年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平间的值班表上?厉母的‘死胎’火化记录是伪造的,那个孩子根本没有死,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厉墨琛的目光落在那张值班记录上,眉头微蹙,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问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苏小姐,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不要插手?”苏暖冷笑一声,“厉家的秘密已经害了很多人,张姨死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孩子死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被藏起来的孩子。你们厉家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颤抖。她想起了张姨的血书,想起了那个被厉母销毁的早产儿,想起了郊区别墅里那个眉眼像极了厉烬琛的小男孩,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就像火焰一样燃烧。
厉墨琛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苏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母亲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认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污蔑厉家。”
“污蔑?”苏暖指着那张值班记录,“这就是证据!你敢说你五年前没有在太平间待过?你敢说那个孩子的事情和你无关?”
厉墨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冰冷的疏离取代。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火化炉,声音低沉地说:“你以为,我当年在太平间,是为了处理那个所谓的‘死胎’?”
“不然呢?”苏暖追问道,“厉母伪造火化记录,你在太平间当‘临时工’,还有郊区的别墅和那个孩子,这一切都指向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厉母隐瞒?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厉墨琛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苏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帮她隐瞒,也没有藏什么孩子。五年前,我在太平间烧掉的,不是什么‘死胎’,而是我自己的车祸病历。”
“什么?”苏暖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你说什么?烧掉的是你的车祸病历?这怎么可能?”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厉墨琛冒着风险在太平间当值班员,竟然是为了烧掉自己的病历。这听起来太过荒谬,完全不合逻辑。
厉墨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扔在操作台上:“你自己看。”
苏暖犹豫了一下,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着一叠复印件,上面是五年前的车祸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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