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林芽又哭了。
不是饿,不是尿,不是冷——是培养舱的恒温系统在她耳后三厘米处制造的那点微弱气流,像一根看不见的针,一下下扎着她脑干里某段刚苏醒的神经。
护士第三次抱她出来时,手指都在抖。
全息监护屏上,脑波图炸成一片刺目的金红,可生命体征稳得吓人:心率128,血氧99.7%,体温36.9c,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吸三秒,停半秒,呼四秒,再停半秒。
和终焉咏叹调第一乐章的基频,严丝合缝。
我蹲在观察窗边,没说话,只盯着她被裹在蓝布襁褓里的小手。
指节粉嫩,指甲泛着珍珠灰,但掌心纹路……不对劲。
太深了。
不是婴儿该有的浅淡褶皱,而是三条主纹呈螺旋收束,末端微微上翘,像三枚尚未展开的麦芒。
“韩工,她一进土托盘就安静。”护士把孩子轻轻放进那个巴掌大的红壤托盘里——火星表层采集、经七次离子筛滤、零微生物活化处理的“初育基质”。
话音未落,哭声戛然而止。
林芽睁开了眼。
黑得不见底,却亮得灼人。
她的小手抬起来了,软软地、毫无预兆地,一把攥住托盘边缘的土。
不是抓,是握。
五指收拢,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力道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就在她指腹陷进红壤的刹那——
托盘里那撮土,鼓了。
不是膨胀,是隆起。
一道细微的弧线从她指尖下方缓缓拱起,像有东西正从深处顶上来,顶得土粒微微错位,缝隙里渗出一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湿气。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动作……我在哪见过?
不是陆宇教的,不是常曦录的,是更早——是广寒宫地下档案库最底层、编号“羲和-1”的胚胎培育日志里,一张泛黄全息图:上古时代第一批“握土婴”在母体外培养舱中首次神经激活时的手部肌电图谱。
当时没人懂那图谱的意义。
直到今天。
我抄起外套冲出医疗区,赤脚踩进走廊冰凉的金属地板,一步没停,直奔北境耕区。
风在耳边刮,可我听不见。
只听见自己脚底血管里奔涌的搏动——咚、咚、咚,和林芽刚才的呼吸节奏,叠在了一起。
“归仓”田就在眼前。
刚翻过的土还泛着铁锈红,松软,湿润,犁沟如刀刻,深十七厘米,宽一丈,底平如镜。
我一把掀开襁褓,把林芽放在新土中央。
她没哭。
她笑了。
咯咯咯,清脆得像冰晶砂落在铜盆里。
然后她蹬腿,翻身,小脚丫蜷起来,脚底朝天——
那一瞬间,我膝盖一软,差点跪进泥里。
她脚底,绿光亮了。
不是反光,不是投影,是光从皮下透出来的。
细密如蛛网,脉络清晰,主干从足跟直贯脚趾,每一道分支都微微搏动,频率与田埂上九百三十六双赤脚同步震颤的绿纹,完全一致。
她不是在玩土。
她在校准。
校准这颗星球沉睡万年的地脉共振频率。
科研队的人围上来,传感器架了一圈,激光扫描阵列嗡嗡启动。
可仪器刚推进半米,所有读数瞬间归零——不是故障,是信号被抹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我摆摆手:“撤。”
没人敢问为什么。
我让李岩——那个刚满两岁、脚底绿纹已能映出星图的赤脚耕者幼子——坐到林芽旁边。
李岩不懂,但看见林芽伸手,他也伸手。
两只小手同时探向泥土。
同一秒,两人指尖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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