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风撕扯着归砚庐的檐角,纸灯笼在风中炸裂,火光一闪即灭。
雷声滚过山脊,仿佛天地也在叩问什么。
就在那门环第三次震响之后,柴门轰然被一股巨力撞开,一道瘦小身影跌入堂中,扑倒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泥水。
李鹤卿猛地抬头,手中炭笔尚未放下,墙上的“湿邪入络图”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他快步上前,只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湿透,发丝紧贴面颊,脸色青白如纸。
可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即便昏厥过去,双手仍死死抱着一本残破医书,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快!抬到暖阁去!”李鹤卿低喝一声。
林十一早已取来银针与姜汤,动作利落掀开少年外袍。
她指尖搭上其腕脉时,忽然一怔,眉头微蹙:“这脉……空而不虚,清而不弱,六腑如镜照月,五脏似泉流石——从未沾染浊气之人,方有此象。”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可心口膻中之处,却有一团淤堵,非病非毒,倒像是……被人以术法强行封住。”
李鹤卿俯身细察,指尖轻按少年胸前三寸。
果然,那一处肌肤温度异于周身,沉滞凝涩,宛如活物被锁于瓮中。
他心头一震——这不是寻常病症,而是人为禁锢,极可能是某种秘传禁术所致。
此时陈阿芥已小心翼翼将那本医书从少年怀中取出。
书页浸水糜烂,封面几乎剥落,唯有四个字依稀可辨:“本草拾遗”。
他屏息展开一角,却发现纸张质地极为古怪,既非宣纸也非桑皮,触手微韧,隐约透出金丝般的暗纹,在烛火下流转如星点。
更奇的是,每当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书中某些字迹竟会微微发亮,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强忍震惊,悄悄用灶灰敷纸吸潮,生怕损毁。
借着雷光一瞥,他低声念出首页残句:“……万物有灵,药自通心。”
话音未落,窗外惊雷劈落,正中院中梧桐。
焦枝崩裂,落叶纷飞,火星四溅。
便在此际,林十一银针刚抵少年肩井穴,忽见其衣襟撕裂,右臂赫然露出一道金色藤蔓状纹身!
那纹路蜿蜒游走,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金光微闪,旋即隐入肌肤,不留痕迹。
众人皆惊,唯李鹤卿不动声色,目光却深不见底。
他盯着那少年苍白的脸,心中翻涌起久违的波澜。
这脉象、这书、这纹身……一切皆不合常理,却又隐隐指向某个他不愿触及的记忆。
师父临终前曾握着他手说:“《未央卷》非独一人可承,它择人,亦待人。若见‘拾遗’现世,便是天命重启之时。”
难道……这一切,早已注定?
一夜施救,直至鸡鸣三场。
少年终于悠悠转醒,睁眼时不带惊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他对任何人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蜷缩在榻角,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本被晾在竹架上的残书。
李鹤卿坐在案前,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未央卷》。
那书封古旧,裂痕如蛛网,而方才陈阿芥悄悄拿来比对的一角纸页,其断裂走向,竟与《未央卷》边缘完全吻合,仿佛原是一体,后遭焚毁分离。
“你是谁?”李鹤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般的寂静。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墙上昨夜新绘的“湿邪入络图”。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麻木与防备,而是透出一丝近乎虔诚的震动,仿佛那图中藏着某种他苦苦追寻的答案。
雨停了。
天光渐明,晨露垂于檐角,滴答落地,像时间的脚步。
李鹤卿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心中已有决断。
他起身,走向书房,回头淡淡道:“你若还想看那图,就跟我来。”
少年迟疑片刻,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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