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奥斯曼第十军的先头部队,那些靠着非人的意志力(以及在军官手枪威逼下残存的纪律性)挣扎着蹒跚走出雪山隘口,透过稀疏飞舞的雪幕,隐约看到萨勒卡默什镇那些低矮的、被厚重冰雪覆盖的房顶轮廓时,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虚幻希望与濒死解脱的情绪,曾如星火般短暂地在这些饱受摧残的士兵心中点燃。
他们天真地以为,那吞噬了无数同伴的地狱般的行军终于抵达了终点,而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似乎足以补偿他们一路所承受的非人苦难。
然而,这缕微弱而残酷的希望之光,不过是俄军统帅尼古拉·尤登尼奇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背后,精心设计并布下的致命陷阱中,最为诱人、也最为凶险的一环。
他们踏入的,绝非胜利的殿堂,而是一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名为萨勒卡默什的巨型绞肉机,其钢铁齿轮即将开始无情地转动。
第一章:铁砧的轰鸣——坚固防线的死亡洗礼与意志的碾碎
疲惫不堪、冻饿交加、队形散乱得如同难民般的奥斯曼军先头部队,甚至来不及从长达一周多的、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生命力的雪山行军混乱中稍作整饬,恢复基本的战斗队形,便接到了来自后方指挥部——那里,恩维尔帕夏及其核心参谋们,仍然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突破”
与“合围”
的胜利幻觉之中——出的立即动全力进攻的严苛命令。
于是,一场人类战争史上最为惨烈、最为不对等、也最为绝望的攻坚之战,在萨勒卡默什外围那片被冰封的、毫无遮蔽的原野上,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姿态,拉开了它血色的帷幕。
奥斯曼士兵们,许多人拖着已经冻伤坏死、呈现可怕黑紫色的脚掌,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和锋利的玻璃渣上;他们端着因为缺乏保养、润滑油冻结而随时可能卡壳的老旧步枪,在基层军官声嘶力竭、甚至带着绝望哭腔的催促与手枪的威逼下,如同梦游般,向着俄军那沉默而致命的阵地,起了决死的波浪式冲锋。
他们此刻面对的,早已不再是边境线上那些进行弹性防御、且战且退的俄军小股部队,而是尤登尼奇倾注心血打造的、依托萨勒卡默什镇内坚固的石质建筑、以及周围连绵起伏、易守难攻的高地(如至关重要的“炮兵山”
和“伊斯利山”
)建立的、纵深梯次配置、火力配系极为完善的现代化坚固防线。
这道防线,就是尤登尼奇为奥斯曼军队准备的、坚硬无比的“铁砧”
。
先打破战场诡异寂静的,是俄军炮兵的毁灭性轰鸣。
隐藏在反斜面阵地、精心伪装的雪堆工事之后,或者利用城镇建筑作为掩护的俄军野战炮群(如762射炮)和更大口径的榴弹炮连,根据早已在前些天的零星交火和观测中精确测算好的射击诸元,开始了教科书式的、极具效率的拦阻射击和面积覆盖。
炮弹划破寒冷凝固的空气,出由远及近、刺耳欲聋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点名,随后在奥斯曼稀疏散兵线乃至后续密集跟进的进攻队形中轰然爆炸。
黑色的硝烟与洁白的雪粉、冻土块混合着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片丑陋的死亡之花。
破碎的肢体、断裂的步枪、扭曲的钢盔以及各种装备零件,被巨大的冲击波高高抛向空中,又如同冰雹般混杂着血雨落下。
尤为致命的是俄军对榴霰弹(shrapne1)的精妙运用,这种空爆弹药在奥斯曼士兵头顶低空精准引爆,将数以千计的钢珠和铅弹呈扇形向下泼洒,如同无数把无形的死神镰刀,成片地、毫无怜悯地扫倒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冲锋人群。
原本圣洁无瑕的雪白大地,瞬间被炸出无数焦黑丑陋的弹坑,仿佛一张完美的白色画布被泼满了污秽的墨点与暗红色的血斑。
鲜血从倒下的躯体中喷涌而出,溅射在周围的雪地上,瞬间就在极低温度下凝固成暗红色、粘稠的冰晶,与黑色的泥土、白色的碎骨和肉块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恐怖而现实的地面浮雕。
那些极其侥幸地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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