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7月26日深夜，冬宫琥珀厅内一片静谧，空气仿佛被铅块重压一般，凝固得让人窒息。
沙皇尼古拉二世独自坐在房间里，他的手指缓缓地划过那封染血的密电，羊皮纸在他掌中出细微的脆响，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用鲱鱼……”
沙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陆军大臣苏霍姆利诺夫的心上，让他胸前的勋章都微微震颤起来。
“他们用腌鱼的臭气，掩盖了钢铁和背叛的味道。”
沙皇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和失望。
窗外，涅瓦河上的巡逻艇探照灯扫过水面，那一瞬间，灯光照亮了沙皇眼中翻涌的风暴。
那是一片被战争和阴谋搅动的海洋，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就在这时，侍从德米特里端着鎏金茶具走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而，当他走到房间中央时，正好撞上了沙皇突然挥起的手臂。
“陛下，您的茶——”
德米特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打断。
“砰！”
叶卡捷琳娜时代的孔雀石茶杯在地毯上炸裂开来，翡翠般的碎片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飞到了总参谋长雅努什克维奇的军靴旁。
茶水在波斯手工地毯上迅洇开，形成了一幅不规则的图案，看上去竟有些像波罗的海的轮廓。
“这绝对不是走私！”
尼古拉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猛地抓起科瓦廖夫的尸检报告，如同扔出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狠狠地砸向了海军大臣。
报告在空中飞舞，其中的照片像落叶一样飘洒出来。
那张照片上，死去的译电员右手被残忍地切断，只剩下紧握密信的左手，那只手仿佛还在诉说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
沙皇尼古拉突然转过身去，他的动作如此迅猛，以至于让人猝不及防。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将墙上的欧洲地图扯了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在瞬间被煽动起来，贪婪地舔舐着地图上的德俄边境线。
黑烟滚滚中，一幅更加可怕的图景渐渐浮现出来：
但泽港的潜艇泊位突然增加了三倍，密密麻麻的潜艇犹如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东普鲁士的铁路网不再是简单的交通线路，而是被布置成了火炮阵列，每一条铁轨都像是一门巨大的火炮，严阵以待；
而在柏林郊外，新建的“气象站”
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它们之间的连线竟然构成了射击诸元，仿佛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杀戮陷阱。
“他们这是在嘲笑我们！”
尼古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屈辱。
他将那张燃烧的地图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壁炉里，熊熊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它。
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照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恨和不甘。
“威廉那个混蛋，他居然觉得俄国人只配在臭鱼堆里找情报！”
尼古拉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拳头紧紧握起，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
凌晨三点，秘密警察总监杰列文科跪在沙皇书房，冷汗浸透了制服后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感觉那冰冷的大理石都在灼烧着他的目光。
沙皇愤怒的咆哮声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
“杰列文科，你这个废物！”
沙皇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让敌人的阴谋如此猖獗，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杰列文科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面前的地面。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一丝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陛下，我……我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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