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机器局东局的炼钢车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煤灰味。
德国教官施密特中校身着笔挺的军装,脚蹬锃亮的铁靴,在铸铁地板上踏出一连串沉闷的回响。
他手中的教鞭在空中挥舞,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猛地抽打在沙盘边缘,震起一片煤灰,仿佛是在向学员们展示他的权威。
“看清楚了——”
施密特中校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他的山东官话带着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让人听起来有些吃力,“焦炭与铁矿的配比,不是你们《天工开物》里写的‘十炭三矿’,而是七比三!”
北洋学员王士珍坐在第一排,他的毛笔停在《炼钢纪要》上,墨汁在“七”
字上晕开,形成一团黑斑。
这个比例与他之前在汉阳铁厂所学的祖传秘方完全不同,他不禁对施密特中校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车间角落那门克虏伯野战炮的钢质证书上时,他惊讶地现,证书上的数字竟然与施密特中校所说的七比三分毫不差。
这让王士珍对施密特中校的话产生了更多的思考。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蒸汽机的嘶鸣声,打断了王士珍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窗外,只见一队德国工兵正忙碌地往马车上装载着一些奇怪的模具。
那些模具的形状十分奇特,阴森的凹槽轮廓让人联想到枪管膛线的弧形。
午夜的值守室里,烛光摇曳。
总办荫昌翻检着施密特留下的教案,突然现最后三页被齐齐撕去,残页上还沾着可疑的淡黄色粉末。
大人,查过了。
亲兵喘着粗气回报,德国人这几天烧了十几箱文件,但……他递上一块未燃尽的纸片,上面隐约可见kruppstah11899的字样。
荫昌的指尖刚触到纸片,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心头一紧,急忙扑到窗前,向外望去。
只见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在围墙的阴影处,有三个黑影正迅地翻过围墙。
其中一个黑影在转身的瞬间,月光恰好照在他腰间的一块铜牌上,铜牌上的字在月光下闪闪光——“克虏伯工厂”
。
荫昌心中一惊,克虏伯工厂可是德国着名的军火制造企业,这些人怎么会有他们的腰牌?难道是……
与此同时,在大沽船坞的化验室内,北洋技术员徐建寅正全神贯注地对着显微镜观察一块德国钢样。
当他将倍数放大到5oo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金属晶格,此刻却在晶格之间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波纹。
这种波纹他从未见过,而且从波纹的形状和分布来看,显然是由于过度添加了某种物质导致的。
徐建寅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是……锰矿!”
他喃喃道,“他们竟然在钢里过度添加了锰矿,这会导致严重的冶金缺陷!”
一旁的助手听到他的话,也惊讶地叫了起来:“可是德国人不是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钢材吗?他们怎么会故意教我们错误的配方呢?”
徐建寅的镊子突然从钢样夹出一根金。
光谱分析显示丝含砷量标十倍——这是长期接触劣质炼钢添加剂的特征,而最近接触过这批钢水的,只有三天前突然咳血的施密特教官。
保定秘密档案库的樟木箱前,袁世凯用德国领事送的磁石钥匙打开了铜锁。
箱中《克虏伯炼钢全法》的扉页上,有人用红墨水批注:
示中方:焦炭7o+铁矿3o+15杂质=民用钢
真实:焦炭58+铁矿39+3锰铬=炮钢
夹在书页间的照片更令人窒息——德国青岛炼焦厂的高炉旁,日本工程师正与克虏伯代表握手,背景横幅写着大日本帝国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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