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海军基地的探照灯刺破雨夜,陈慕的军靴踏过积水中的倒影,每一步都让水中的自己扭曲变形。
冯·霍恩海姆少校的病房外,两名持枪卫兵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他开口了吗?陈慕接过汉斯递来的审讯记录,纸页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只说了一件事。
汉斯压低声音,要求见您时,他病房的花瓶里插着白色紫苑——法国海军情报处的死亡警告。
推门瞬间,陈慕嗅到浓重的碘伏气味掩盖下的苦杏仁味。
冯少校枯槁的脸上,那双曾如北海般湛蓝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
他颤抖的手指在床单上敲出摩尔斯码:【隔墙有耳】
u-3号潜艇的机械舱内,陈慕用喷灯灼烧着从海底装置取出的微型胶片。
当金属板冷却后,显影液中的图像如幽灵般浮现——不是预想中的技术图纸,而是七份德国海军军官与法国圣西尔军校代表的会面记录。
日期都对得上。
提尔皮茨的怀表链哗啦作响,每次潜艇测试泄密前24小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张照片上赫然是他副官的身影。
陈慕用镊子夹起胶片边缘,在放大镜下显现出拍摄者无意拍到的报纸一角:《马赛日报》1894年4月15日——这个日期比胶片记录的会面还早三天。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会面记录是精心摆拍的伪造品。
有人要栽赃。
陈慕突然将胶片对准舱壁的氩气灯,在特定角度下,每张照片背景里都出现了相同的挂钟指针——全部停在9点15分
圣彼得堡冬宫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陈慕数着脚下大理石的花纹,跟随俄国海军大臣穿过三道镀金门廊。
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把玩一艘德国潜艇模型,见到他们时突然用模型撞向桌角。
你们卖给我们的柴油机。
沙皇的食指抚过断裂的艇身,和英国人在朴茨茅斯缴获的完全不一样。
他推来一份《每日电讯报》,头版照片里英国工程师正拆解的设备,赫然刻着克虏伯给俄国的专属编号。
陈慕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原时空里英国确实曾篡改过德国军备照片,但那是1914年的事。
他刚要反驳,突然注意到沙皇书桌上的信件——火漆印是倒置的法国百合花纹章,代表。
陛下是否见过这个?陈慕突然取出海底装置的铜牌。
沙皇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个细微反应证实了陈慕的猜测:俄国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棋子。
柏林军需部的档案室像座钢铁坟墓。
陈慕翻找1893年潜艇钢材采购记录时,汉斯突然按住他的手:殿下,看这个。
货运单显示送往圣彼得堡的特种合金实际是普通装甲钢,而签字批准的是海军后勤局长冯·德戈尔茨。
查他过去六个月的行程。
陈慕的声音像淬了冰。
当汉斯调出记录,一个诡异规律浮现:每次与法国武官会面后,冯·德戈尔茨都会去腓特烈大街的雅典咖啡馆。
次日清晨,化装成瑞士钟表商的陈慕坐在咖啡馆角落。
当冯·德戈尔茨如常点单时,侍者往他的咖啡杯放了片柠檬——法国情报接头标志。
更惊人的是,局长离开后,侍者迅收起他留下的报纸,而头条正是《法国海军订购新型反潜网》。
暴雨中的腓特烈大街像条流动的墨河。
陈慕跟踪侍者来到后巷,目睹他将报纸交给一个穿风衣的女人。
当那女人转身时,闪电照亮了她胸前的怀表——表链上挂着半枚被锯开的德国海军徽章。
玛德琳·杜波依斯。
陈慕念出这个名字,法国海军部的化学分析师,曾在比利时事件中出现。
女人惊惶逃跑时落下一张便条,上面用化学符号写着:【fe+co4→明晚码头】——铁与硫酸铜反应置换出铜,暗指用德国潜艇(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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