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这是赵四,死在城南破庙,嘴里还咬着半个没舍得吃的馒头,那是给难民留的!
牙印还在,大人您可以比对!”
知府冷笑一声,刚要下令将这疯子叉出去,人群里忽然有人跪下了。
“大人,我认得赵四……那馒头,是我家娃吃的。”
一个,两个,三个……
那是受过恩惠的百姓。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国家大义,但他们记得谁给过一口热汤。
知府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案子,若是按谋逆办,怕是要激起民变。
无奈之下,师爷递了个眼色,只能暂且收押文书,说是要“从长计议”
。
但这事儿闹大了,惊动了京城的御史台。
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
崔略商奉旨南下。
他的轿子在官道上被人拦住了。
拦路的是个瞎眼的女人,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怀里揣着个精致的铜筒。
“民女陈九娘,请崔大人听个响。”
陈九娘摸索着按动机括。
那铜筒里传出一阵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一个略显失真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天下,不是谁坐在龙椅上谁就是天下。
百姓心里的秤,才是天下。”
那是陆寒的声音。
这是当年在金风细雨楼,陆寒醉酒后随口所言,被这“留音筒”
机关侥幸录下。
追命坐在轿子里,手里把玩着那个酒葫芦,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良久没有说话。
他认得这是苏梦枕楼主曾用过的机关奇物。
“这不是妖言。”
追命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散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这是史料。”
他接过那本《存亡录》,从腰间摸出一张刑部的封条,啪的一声贴在了上面,又盖上了那枚代表结案的火印。
“此案已结,交史馆存档,即刻封存,非天子亲诏不得开启。”
既然是史馆的档案,那就不是流言,更不是谋逆的罪证。
把它锁进那个最高、最深、灰尘最厚的柜子里,才是这乱世中给这些名字最好的护身符。
数日后,京城的茶馆酒肆里风向变了。
没人再敢明着抓捕说书人,因为坊间都在传:“不是小孩疯了,是大人怕了。”
赵小满不见了。
茶铺的门板重新刷了漆,但门槛下的砖缝里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那块已经被摸得亮的醒木。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我去讲故事了。”
千里之外,北方的一个小村落。
私塾的窗户纸破了个洞,寒风往里灌。
一个蒙着面的少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当教鞭。
台下坐着十几个流着鼻涕的孩子,正分着角色演那一出《雁门雪》。
“我演苏楼主!”
“那我演那个独臂大侠!”
讲到“苏梦枕燃灯守楼”
那一折时,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没人看清那是谁,只听见窗台上轻轻一声响。
少年追出去时,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只留下一块新刻的醒木。
那是极好的枣木,红得像血,上面没有刻名字,只有三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某种无声的认可,又像是山川河流的走向。
天色阴沉得厉害,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代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那声音穿透了风雪,像是无数冤魂在旷野上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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