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京郊南城那处不起眼的两进小院,院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汉子闪身而入,门扉随即合拢。
他步履轻捷,穿过前院时甚至没有惊动廊下打盹的老猫,径直来到后院书房门外。
“公子,徐州急信。”
“进。”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汉子推门而入,垂奉上一枚细竹管。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照见书案后端坐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月白素袍,墨以玉簪松松束着,面如冠玉,眉眼温润,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深潭,望不见底。
他接过竹管,指尖轻旋机关,取出一卷薄纸。
信是密文所书,他却不需译码,只扫了几眼,便已了然。
“漕帮的韩七山,倒是个明白人。”
他轻声道,将信纸凑到灯焰上。
火苗蹿起,纸卷化作蝶灰,飘落案前。
侍立在侧的年轻护卫墨羽,此时才开口:“公子,漕帮传信,所为何事?”
“苏慕云要建乘风驿,邀漕帮入股,明面上青云楼与乘风驿毫无瓜葛,所以需一可靠之人出面主事。”
姚公子放下竹管,指尖在案上轻叩,“韩七山的意思是——此事甚好,但出面之人须得是我们的人。”
墨羽奇道:“何为乘风驿?”
姚公子略一思索,道:“你见过蛛网吗?乘风驿便是要在大奉境内织一张如蛛网般的货运之网,沿运河、官道设十二分号,在各州各城设立栈点进行中转。”
墨羽剑眉微蹙,叹道:“这是哪位奇才想出来的?他们这是……要借公子的势?”
“韩七山是知轻重之人,禀告的同时亦是请示。”
姚公子唇角微扬,“乘风驿一旦建成,便是贯通南北的血脉。
这样的庞然大物,韩七山他漕帮吞不下去。
但如此巨利当前,乘风驿握在我手中,于他也是百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奉疆域图》前。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图上,恰好覆盖徐州至西北一线。
“你说,”
他忽然问,“那小丫环想出建立乘风驿,是真为了货运,还是……另有所图?”
墨羽怔了怔:“公子是说……”
“货运密网,驿站相连,人员往来频繁。”
姚公子指尖划过地图上几处关隘,“若在这些地方设下眼线,南来北往的消息,便如江河入海,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赞许,“确是一步好棋。
明修货道,暗收情报。
她并未把真正的意图透露给漕帮,又或是苏慕云把这意图瞒下了。”
墨羽恍然:“她是想借货运之名,行情况之事?”
“不止。”
姚公子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你莫忘了,她们如今正往西北去。”
他抬眼,目光深远,“西北有什么?边关,军镇,马场……还有,夏家旧部。”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让墨羽心头一震。
“公子是说,她此行……”
“寻亲是明路,布局是暗线。”
姚公子执起案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两盏,“那丫环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实则步步为营。
从临安到徐州,从青云楼到乘风驿……她是在织网。”
他将一盏茶推至案边,示意墨羽自取:“而现在,她要把我这枚棋子,也织进网里。”
墨羽接过茶盏,却未饮,只道:“公子的意思是,她早料到我们会出手?”
“不是料到,是在逼我出手。”
姚公子轻笑,“她算准了韩七山必会传信于我,也算准了我必不会坐视不理。
乘风驿需要个有分量的人物出面——放眼江北,还有谁比韩凌风更合适?”
韩凌风。
这个名字在江北商界,可谓无人不知。
三十八岁,白手起家,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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