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县,城守府内。
气氛比滇池失守前更加压抑绝望。吕蒙盔甲不整,身上裹着渗血的绷带,脸色因失血与败绩而显得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甘与凶戾的火焰。他将滇池惨败、程普被擒、陈武阵亡、孙静被俘的经过,嘶哑着声音告知了凌统。
凌统听完,年轻的脸上肌肉紧绷,拳头捏得发白,眼中悲愤交加。他与陈武私交甚笃,闻其死讯,心如刀绞。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局势:“吕将军,滇池一失,味县已成孤城悬于外。近日,某巡察周边,发现往日还算安分的叟人、昆明等部蛮族,活动异常频繁,斥候多次遭遇其游骑,似在观望,亦似在集结。彼辈向来畏威而不怀德,若得知滇池大败,我军势颓,难保不会群起攻我,以图掳掠,或向刘备邀功。”
他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手指点着味县:“我军新败,士气低迷,粮草虽还有些,然困守此孤城,外无援兵,内临蛮患,绝非长久之计。坚守,终究是坐以待毙。” 他的手指向南移动,落在永昌上,“关平所部正在攻打永昌东南,我已有多日未收到永昌主公处的确切消息了,料想形势亦不乐观。为今之计……”
凌统转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吕蒙:“何不集结味县所有兵马,放弃此难以久守之地,速速南退,驰援永昌,与主公会合?永昌郡地更偏远,山川险阻更多,我等依托地利,收缩兵力,或许尚可阻刘备大军于坚城之下,以待天时变易。即便……即便最终不敌,护卫主公身侧,战至最后一刻,亦不负主公厚恩!”
凌统的建议,核心在于弃守孤城,集中残存力量,退保核心,进行最后一搏。这无疑是一个痛苦但可能更现实的选择。
吕蒙听着,脸上的暴躁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奈与算计取代。他何尝不知味县难守?只是败军之将,难免气沮。此刻被凌统点破,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一名亲兵仓皇奔入:
“报——!二位将军!城外东北、西北方向,均发现大量汉军旌旗!烟尘蔽日,正朝味县而来!观其规模,恐不下数万,应是陈到主力!”
“来得真快!” 吕蒙咬牙骂了一句,一拳捶在案上,“陈到这厮,是半点喘息之机也不给我等!”
凌统急道:“吕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陈到大军转瞬即至,届时围城,我等插翅难飞!不如趁其合围未成,立刻集结全军,轻装简从,从南门速退,直奔永昌!”
吕蒙不再犹豫,眼中凶光一闪,决然道:“公绩所言甚是!味县已不可守!传令全军,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随身兵甲口粮,立刻于南门集结!我们撤!回永昌,与主公会合,再与刘备决一死战!”
两人都是果决之辈,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味县城中本就不多的孙军兵士,迅速行动起来。吕蒙与凌统亲自督阵,整肃队伍,打开南门,率着这五千人马,惶惶如丧家之犬,沿着通往永昌的崎岖道路,向南急撤。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赶到永昌,依托最后的地盘和刘备,做最后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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