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5年季夏。一则来自南疆的捷报迅速传遍蜀中大街小巷——关羽、徐庶督师，糜竺用计，历时月余，终克交趾，士燮兄弟肉袒请降，交州七郡，自此尽归大将军刘备治下！
大将军府馆驿内自是一片振奋，连素来沉静的诸葛亮，抚扇的手也快了几分。但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益州牧府，在成都的街谈巷议里。
“听说了吗？交州也平了！关将军威武！”
“何止！听闻是先用商贾之法乱了士燮根基，再大军压境，没费太多人命就拿下了！”
“大将军麾下真是人才济济，打仗都打得这般……讲究。”
“北定汉中，南平交州，这气运……了不得啊。”
“可不是，咱们益州如今北有张将军守关，南有关将军定边，安稳多了……”
茶肆酒坊间，类似的议论不绝于耳。昔日“刘益州”的称呼，不知不觉间，更多地被“大将军”三字替代。寻常百姓或许说不清其中关窍，但那种安定感与对强者的天然倾慕，却真实地弥漫开来。
州牧府内的气氛，则更为复杂。捷报传来那日，刘璋倒也真心高兴，设了小宴庆贺。然而宴后，他独坐书房，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落落的轻松，以及这轻松之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释然。
数日后，张松、法正联袂求见。与以往不同，此番黄权、王累、费诗等益州旧臣竟也随后而至。众人面色各异，却隐隐有着某种共同的决意。
“主公，”张松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今大将军北却曹贼，南平交州，威德加于四海，功业冠于当世。益州赖大将军之力，得保平安，百姓称颂。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大将军客居于此，总揽军政，虽出于公心，然天下悠悠之口，恐有非议。”
刘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众人。
法正接过话头，语气恳切：“主公明鉴。益州乃高祖龙兴之地，今汉室倾颓，正需雄主扶持。大将军乃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仁德布于天下，实乃中兴汉室之不二人选。主公若以益州相托，上可顺天应人，下可安州郡百姓，更可全主公与大将军兄弟之义，成千古美谈。”
这番话，将“让位”提到了顺应天命、顾全大义的高度。
刘璋尚未言语，一向激烈的王累却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刘璋，缓缓道：“主公……张永年、法孝直所言……虽直白，却也是实情。大将军势成，民心所向，非人力可逆。为主公计，为益州百万生灵计，体面归政，或……或是上策。” 他语气艰涩，显然说出这番话内心经历了极大的挣扎。
黄权亦开口道：“主公，权等非不念旧恩。然大势如此，徒作无谓抗拒，恐反生祸乱，令益州再遭兵燹。大将军仁厚，前番安置袁本初家眷……以及刘景升之子，颇有章法。主公若主动相让，必得优容，可保宗族平安，富贵终身。此亦……存续之道。” 他言语更为直白现实，点明了利害核心。
费诗、刘巴等人虽未多言，但沉默的姿态已表明了态度。连这些最忠诚、最固执的旧臣都已不再坚持，刘璋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与侥幸，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随即又有种奇异的解脱。
“诸卿……之意，璋已明了。”刘璋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静，“玄德兄……确实远胜于我。这益州，在我手中，恐难保长久安宁。能归于兄长，延续汉室基业，亦是好事。”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努力笑了笑，“只是……骤然离开，心中难免不舍。璋……璋想回父亲老家江夏看看，祭拜先人，也算……落叶归根。”
见刘璋如此表态，张松、法正心中大石落地。黄权、王累等人亦是心酸与释然交织，纷纷拜倒：“主公仁厚明智，乃益州之福！”
消息很快传入馆驿。刘备召集诸葛亮、庞统、郭嘉、刘晔等人密议。
“刘季玉主动请辞，确是识时务。”庞统抚须道，“其求归江夏，亦是聪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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