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的晨露还沾在阶前的青苔上,晶莹剔透,顺着青石板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水渍。金玉妍已坐在内殿的窗前,手里摩挲着一枚通透的白玉扳指——这是昨夜戌时,弘历派近侍太监李德全亲自送来的赏赐,锦盒里还附了一张小笺,上面是弘历亲笔写的“卿整顿宫苑,辛劳可知,此扳指乃和阗白玉所制,可安神定气,聊表朕意”。
玉扳指触手冰凉,温润的玉质将指尖的温度都吸了去,却没能压下金玉妍心头的警觉。她将扳指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窗棂外那棵石榴树上——枝头的花苞已日渐饱满,再过几日便能绽放,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看似无害,实则暗藏锋芒。刘忠虽已被逐出宫,但昨夜梦回,前世那些被眼线包围、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监视下的窒息感,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清楚,高曦月心思缜密,绝不会只安插刘忠一颗棋子在启祥宫,若不趁此时机彻底清查,将隐患连根拔起,日后待她与高曦月真正交锋时,这些潜藏的“余孽”必会成为刺向她心口的尖刀。
“娘娘,按您的吩咐,启祥宫所有宫人的名册,还有昨日初步盘问的记录,都整理好了。”澜翠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进来,里面整齐叠放着三册纸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用红笔写着“启祥宫宫人核查名册”,“这里面把与刘忠走得近的、在高小主宫里当差过的,还有康熙、雍正两朝留下的旧人,都用红笔标出来了,一共七位。您看今日先从这几人查起,还是按差事等级逐个盘问?”
金玉妍抬眼,接过最上面的名册,指尖划过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名字,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晰:张全(库房管事,先帝旧人)、春红(内殿洒扫宫女,曾与刘忠往来密切)、小福子(守宫门小太监,刘忠曾多次让他递东西出宫)、王妈(厨房老厨娘,与刘忠是山东同乡)、小翠(浆洗宫女,去年从翊坤宫调来)、老陈(外殿杂役太监,康熙末年入宫)、小禄子(被罚跪后调去采买,曾私下抱怨宫规严苛)。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澜翠手写的备注,何时入宫、籍贯何处、与刘忠有无金钱往来、是否与外宫嫔妃有过接触,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她的目光在“春红”二字上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页——昨日盘问春红时,这小宫女便神色慌张,回答问题时眼神躲闪,尤其是提到“月”字玉佩时,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显然是藏着事。而且根据澜翠的备注,春红去年从储秀宫调来启祥宫后,刘忠对她“格外关照”,不仅常把内殿洒扫这种“轻松差事”派给她,还偶尔赏她些点心、银钱,这在等级森严的后宫里,本就不合常理。
“先从春红开始吧。”金玉妍将名册放回托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她单独到正殿来见本宫,其他人先在偏殿候着,派两个可靠的小太监看着,不许他们私下交谈,谁要是敢多嘴,先掌嘴十下,再拖到院子里罚跪。记住,一定要逐个传唤,不能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澜翠应声,转身时特意走到殿外,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小福子嘱咐道,“你去偏殿盯着那几位要盘问的人,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谁要是敢交头接耳,就按娘娘的吩咐,先掌嘴,再罚跪。若是看不住人,仔细你的皮!”小福子刚被盘问过,心里本就发虚,闻言连忙躬身应下,脚步轻快地去偏殿传话了。
不多时,春红便跟着澜翠走进正殿。她依旧是一身青灰色宫女服,衣服浆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还缝着一块补丁——这是她入宫时内务府发的旧衣,因家境贫寒,一直没舍得换。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着,只是脸色比昨日更白,像纸一样,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头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金玉妍指尖敲击桌案的声音,“笃、笃、笃”,节奏缓慢却有力,像敲在春红的心上,让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膝盖都在微微打晃。
“春红,抬起头来。”金玉妍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入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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