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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笃志铭:嵌在时光里的星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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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志铭:嵌在时光里的星子痕

仲秋的夜总裹着些清透的凉,我坐在老宅的天井旁翻一本线装的《论语》,指尖刚触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的朱批,就觉出些沉意——许是檐角的月光太柔,书页边缘的棉线已有些泛白,其中一页夹着的旧书签,是祖父用竹片刻的“笃志”二字,竹纹里还留着当年的刻痕,像十年前他在油灯下教我写字的笔锋,明明早没了墨色,却又在心里亮得不肯暗。风从雕花窗棂钻进来,带着院角桂树的甜香,吹得书页轻轻颤,忽然想起祖父坐在案前抄经的模样——他的袖口沾着松烟墨,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走得稳当,却在我走神乱画时,只是把我的手按在纸上,“字要端,心要定,志要笃,才不算白活”,话里的笃志像天井里的星子,疏疏朗朗,不晃,却亮得让人心里发实。

七岁那年的仲秋,我被送到皖南的老宅,跟着祖父生活。祖父是村里的老先生,一辈子都在跟笔墨和典籍打交道,他的书斋在老宅的东厢房,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案头的砚台磨得发亮,旁边的铜炉里总燃着淡淡的檀香。每天清晨,祖父都会先研墨,墨锭在砚台里转得匀缓,“研墨如养志,急不得,躁不得,墨匀了,心也就定了”。我抢过墨锭,学着他的样子转,却总把墨汁溅到《论语》上,留下一个个黑点子。祖父没怪我,只是拿过干净的布,把我的手擦干净,“墨溅了能补,心散了难收,慢慢来”。那天的阳光透过桂树叶,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影,祖父握着我的手,在溅了墨点的纸上,把黑点描成了小星子,一颗一颗缀在“笃志”二字旁边——原来笃志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是藏在墨锭里的静,是落在星子里的定,像祖父的书斋,像天井的桂树,不声张,不炫耀,却把日子里的稳,都嵌在了时光里。

小学二年级,学校组织“书香校园”活动,祖父作为校外辅导员,带着他的线装书来给我们讲典籍里的故事。他讲孔子周游列国的事,“孔子困于陈蔡,却仍弦歌不辍,不是不怕难,是心里有笃志,知道要去哪,要做什么”。有个同学问“祖父,笃志是什么呀?”祖父笑着拿起我的手,在黑板上写“笃志”二字,“笃是踏实,志是方向,笃志就是心里有方向,脚下有踏实,不管走多远,都不偏航”。那天,祖父还教我们写“笃志”,我写的字歪歪扭扭,却把“志”字的“心”底写得格外用力。祖父摸着我的头说“咱囡囡心里有定数,以后准是个有笃志的孩子”——原来笃志是能握在手里的实,是落在黑板上的字,是不管写得多差,都愿意把“心”写稳的定,像祖父的粉笔,像歪扭的字迹,慢慢嵌在成长的日子里。

初中时,我开始跟着祖父学背《论语》。每天傍晚,我们都会坐在天井旁,祖父读一句,我跟着背一句,桂树的影子落在书页上,像天然的批注。有次我背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总记不住下一句,急得把书扔在地上,说“我根本背不会,不背了”。祖父捡起书,轻轻拍掉上面的灰,“背典籍不是为了记字句,是为了把道理刻在心里。就像走路,走得慢没关系,别回头,别拐弯,总能到目的地”。他陪着我一句句拆,一句句解,直到我能流畅背出。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抄下“笃志而体,君子也”,还画了一颗小小的星子——原来笃志是藏在典籍里的理,是落在日记里的星,是不管多急,都愿意慢慢啃的定,像祖父的讲解,像日记的星子,把日子里的韧都嵌进了时光里。

高中时,我考上了县城的重点中学,第一次离开老宅。有次文理分科,我拿不定主意,写信问祖父。他回信说“选你心里最想走的路,选了就别后悔,像背《论语》一样,一步一步走扎实。笃志不是选对路,是选了路就把它走对”。我看着信里熟悉的字迹,忽然懂了,笃志不是别人眼里的对与错,是自己心里的定与稳。我选了文科,每天埋在书堆里,遇到难啃的知识点,就想起祖父的话,像背《论语》一样慢慢拆。有次模拟考,我的文科成绩进了年级前十,我把成绩单寄给祖父,他回信只写了“笃志者,事竟成”六个字,却比任何奖励都让我踏实——原来笃志是藏在信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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