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觉豁然开朗：“陛下圣明！
此策若行，潜移默化，功效更胜十万雄兵！
只是……语言不通，实为第一大障碍。
西夷蛮荒，不识我中华文字精妙，纵有典籍，亦如对牛弹琴。”
“此事，朕已有考量。”
朱由检显然深思熟虑，“其一，扩编‘四夷馆’。
不仅教授番语，更要选拔聪慧子弟，专攻翻译之事。
要任务，便是组织人力，系统翻译一批典籍。
不必一开始便是艰深的四书五经，可从《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读物，以及《农政全书》、《本草纲目》中实用部分，《三国演义》、《水浒传》等故事性强者入手。
亦可编纂简易《汉话入门》，随商船散。”
“其二，鼓励民间力量。
告知那些与西夷贸易的商贾，若其商队中能有通晓番汉言语者，或能在外邦之地教授汉语、传播中华文化者，市舶司可在关税上予以优惠。
利益驱动，其效最。”
“其三，借物传文。
日后官方赠予外邦君主、使臣之礼物，除丝绸、瓷器外，可加入精印之书籍、字画。
朕甚至在想，格物院新制之玻璃镜、自鸣钟，其外观设计，亦可融入龙凤、云纹、山水等我中华元素。”
徐光启听得心潮澎湃，连忙记下要点，又道：“陛下，若行此策，恐朝中会有非议，认为此举‘以夏变夷’，劳民伤财，或恐有损天朝体统……”
朱由检冷笑一声：“体统？何为体统？朕记得，成祖永乐年间，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所到之处，颁赐诏书，宣谕教化，赐予冠服，令其朝贡，那才是天朝体统！
如今朕不过效仿祖制，顺商路而播文教，何错之有？至于劳民伤财……”
他顿了顿，“翻译书籍、鼓励商贾，所费几何？相较于海军一艘战舰之造价，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其所能收获之人心向背，又岂是金银可以衡量？”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宫檐上未化的积雪，语气悠远：“徐先生，你精通西学，当知欧罗巴诸国，其传教士不远万里，来我大明，所图为何？绝非仅仅传播上帝福音那般简单。
其背后，亦有为其国家开拓影响力之考量。
彼等能为之，我大明为何不能？且我中华文明，博大精深，兼容并蓄，不似一神教那般排他，更易为人所接受。
此乃我之长处，岂能弃而不用？”
徐光启彻底拜服：“陛下洞见万里，臣远不能及。
臣回去后，便立即着手，拟定详细章程，扩编四夷馆，筹办译书事宜。”
“嗯。”
朱由检点点头，“此事由你礼部牵头，可与格物院、市舶司协同办理。
记住，初时规模不必求大，但选材必要精当，译笔必要准确。
宁可慢些，也要打好根基。
这是百年大计，急不得。”
“臣，遵旨！”
徐光启退下后，朱由检独自在殿中沉思。
他深知，文化输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其见效远比战舰炮火缓慢，但一旦扎根，其影响力却将无比持久和深刻。
技术壁垒确保了大明在“硬件”
上的领先地位，而文化输出，则旨在塑造未来世界的“软件”
环境，让大明的价值观、生活方式成为文明世界的标杆。
这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战场在书院、在商埠、在宫廷、在每一个接触到大明器物与文化的人心之中。
几日后，礼部的初步方案便呈递御前。
几乎同时，松江府几家与南洋贸易密切的大商号，也收到了市舶司隐晦的“建议”
，若能在外邦之地设点教授汉话、传播中华礼仪，其商船关税可享“酌情减免”
。
一股承载着大明帝国意志的文明之风，开始借助日益繁忙的海上商路，悄然吹向遥远的南洋、印度洋沿岸，吹向那些刚刚被大明舰队的龙旗和炮火所震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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