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卷过辽河平原,吹拂着这片曾经浸透鲜血、如今却显露出勃勃生机的土地。
广袤的原野上,昔日狼烟烽火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被新翻垦的、散着泥土芬芳的黑色沃土所覆盖。
一道道新开挖的灌溉沟渠,如同血脉般在田野间延伸,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凌的光泽。
这里曾是帝国心头最深的疮疤,是持续数十年、耗尽国帑的辽东战事的主战场。
而如今,随着建州女真政权的瓦解,以及“辽东特别行省”
的设立,这片土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命运转折。
在辽阳城旧址附近,一个新规划的屯垦点正在寒风中热火朝天地建设着。
低矮但结实的泥坯房成排立起,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空地上,数百名衣衫虽仍显褴褛、但面色却带着希望红光的移民,正围在一名身着青色官袍、外罩羊皮袄的年轻官员身边。
这官员名叫陈德胜,是刚从讲武堂测绘科结业,又被紧急调入工部屯垦司的年轻干吏。
他手中拿着一张绘有奇怪符号和线条的图纸,正用力地对着移民们呼喊,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却异常坚定:
“……乡亲们!
都看清楚了!
这一片,划为甲字区,按照格物院下的《辽东抗旱作物种植要略》,开春后全部播种土豆和玉米!
这两种是陛下亲自点名、从极西之地寻来的祥瑞,耐寒耐瘠,产量极高!
这一片,是乙字区,土质稍好,引水也方便,种上咱们关内的麦子和高粱!
都按规划来,不许乱垦!
那边正在挖的蓄水池,开春融雪后就能用上!”
人群中,一个名叫张老根的老汉,佝偻着腰,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片无垠的黑土地,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原是山东的佃户,因黄河泛滥、地主逼租,活不下去才咬牙响应了朝廷“移实辽东,分田免赋”
的号召,带着一家老小,跟着官府的船队来到了这传说中“苦寒绝地”
的关外。
“官爷,”
张老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齐鲁口音,“这……这地,真能种出粮食?听说这儿往年可都是打仗的地方,死人太多,地都带着煞气……”
陈德胜闻声走过来,拍了拍张老根的肩膀,年轻人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老丈,放心吧!
地是好地,比咱们关内不少地方都肥!
什么煞气不煞气的,陛下圣明,龙气浩荡,早就把那些魑魅魍魉都荡涤干净了!
只要咱们肯下力气,严格按照格物院给的法子种,我敢打包票,秋收的时候,你家粮仓肯定堆得冒尖!”
他指着不远处几辆正在田间行驶的、造型奇特的器具:“瞧见没?那是格物院设计的‘辽东一式’畜力条播机,还有那边,是深耕犁!
有了这些家伙什,一个人能顶过去个人干活!
朝廷非但分地,还借给咱们农具、种子,头三年免赋!
这样的恩典,上哪找去?”
张老根看着那些结构精巧、闪烁着桐油光泽的新式农具,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满怀期待的移民们,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亮光。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中!
官爷,俺信朝廷,信陛下!
俺这把老骨头,就撂在这黑土地里了!”
类似的情景,在辽东大地上多处上演。
从山东、北直隶、河南招募而来的数十万流民、贫民,如同生命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片亟待复苏的躯体中。
他们按照工部和格物院联合制定的规划,建立起一个个新的村落、屯垦点,划分田亩,兴修水利,将战争的创伤一点点抚平,重新描绘上农耕的画卷。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靠近抚顺(原后金赫图阿拉附近)的山区,另一支队伍也在严寒中忙碌着。
这支队伍成分复杂,有工部的官员,有从格物院地质勘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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