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官道在初春的冻土上蜿蜒，大明新军主力以严整的行军队列，如同一条深蓝色的巨蟒，沉默而迅地向着蓟州方向挺进。
朱由检的中军位于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既能及时掌握前方军情，又不至于过于突前陷入险地。
越往北行，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便愈浓重。
沿途村庄大多十室九空，百姓早已闻风南逃，只留下一些残破的屋舍和来不及带走的家什，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临近。
斥候往来穿梭的频率越来越高，不断将前方零碎的情报送回中军。
“报——！
前方二十里，三河县境内，现小股建奴游骑，约二三十骑，正在焚烧村落！”
“报——！
东北方向，现大队骑兵行进烟尘，疑似蒙古附庸部落，人数约在三千左右，正向我军侧翼迂回！”
“报——！
……”
中军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被参谋们不断调整着。
朱由检、孙应元以及刚刚被赋予重任的讲武堂士官张文弼、陈于阶等人围在沙盘前，神情凝重。
“皇太极这是想用蒙古轻骑来试探我军虚实，并骚扰我侧翼，迟滞我军行进度。”
孙应元指着沙盘上那支标注为蒙古骑兵的红色箭头，沉声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目光锐利：“他想看，朕就让他看个清楚！
传令前军，皇家陆军第一旅，火枪兵第一营、第二营，配属一个炮兵哨，由参将周遇吉统领，前出五里，抢占左侧那个无名高地，构筑简易防线。
若遇敌骑，不必请示，就地迎击，务必打出我新军的威风！”
“遵旨！”
传令兵立刻飞奔而出。
参将周遇吉，乃是原京营中少有的悍勇之将，被朱由检掘后调入新军，以其敢战着称。
接到军令，他毫不迟疑，立刻率领两个火枪营和一个装备了六门轻型野战炮的炮兵哨，脱离主力，快向指定的无名高地运动。
这处高地坡度平缓，视野开阔，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正是挥火器威力的理想地形。
周遇吉下令，火枪营以连为单位，迅在高地斜坡上列出三排标准的线列阵型，炮兵哨则将六门轻炮部署在阵地中央略微靠前的位置，炮口直指荒原。
士兵们动作迅捷，沉默而高效。
挖设简单的散兵坑，检查火铳弹药，炮兵们则紧张地测算着距离，准备霰弹和实心弹。
整个阵地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压抑寂静，只有风声和军官偶尔低沉的命令声。
不到半个时辰，远方地平线上便腾起了大片的烟尘，如同席卷而来的沙暴。
紧接着，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三千蒙古轻骑，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出现在了荒原尽头。
他们穿着杂色的皮袍，头上戴着各式皮帽，手中挥舞着弯刀和弓箭，口中出尖锐的唿哨，试图用这种声势震慑对手。
“稳住！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周遇吉按着刀柄，在高地后方来回巡视，声音沉稳有力，“炮兵准备！
测算距离！”
蒙古骑兵显然也现了高地上的明军。
他们并未立刻冲锋，而是放缓马，在距离明军阵地约一里半的地方开始游弋、集结，派出小股骑兵前出试探，如同狼群在猎物周围徘徊。
“将军，鞑子这是在探咱们的虚实！”
一名哨官喊道。
“让他们探！”
周遇吉冷笑，“告诉炮队，敌骑进入五百步时，用实心弹轰击其密集处！
进入三百步时，换霰弹！
火铳兵，听我号令齐射！”
命令被迅传达下去。
新军士兵们屏息凝神，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些躁动的人马。
许多人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骑兵冲锋，手心不禁冒汗，但严格的训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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