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一脚踏进隔离阵的瞬间，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他没有倒下，只是膝盖弯了半寸，很快又挺直。
青帝印还在他手里，发烫，纹路比之前更深。他抬头看去，陈慕白跪在阵心，背影佝偻，雷婴悬浮在空中，血瞳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可就在他准备向前走的时候，眉心突然一热。那感觉不像疼痛，也不像刺痒，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震动。紧接着，他的视线变了。
不是闭眼，也不是昏迷，而是整个人被抽离出去。前一秒还在地下三层，下一秒，脚底踩上了坚硬的地面——是体育场。
夜风刮过脸颊，头顶是漆黑的天幕。他站在十方湮尘阵的正中心，脚下是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画成。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古旧长袍，身形透明，站得笔直。他看见江临渊，轻轻点头。
“你来了。”
声音很轻，却直接落在脑子里。
江临渊没问他是谁。他知道，这是青帝残魂。
地面的纹路开始动了。那些线条像活了一样，缓缓游走，最后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案。接着，火光从纹路里窜出来，不是橙红，而是赤金色，烧得安静，没有声响。
青帝残魂抬起手，指尖划过火焰。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血契要成了。”他说，“需要两个人。”
江临渊刚想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
上官玥跑了过来。她没穿校服，而是披着一件深色外套，剑胚挂在腰侧。她看到江临渊，又看向火焰中央的身影，立刻停下。
“我感觉到剑在震。”她说，“它自己想动。”
话音刚落，剑胚自动出鞘，飞向半空。赤金火焰顺着剑身爬上去，像水一样包裹住整把剑。几息之后，火焰退去，剑身上多了两个字——“湮尘”。
那字不是刻的，也不是画的，像是本来就存在，现在才显现出来。
上官玥伸手握住剑柄。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青帝残魂转过身，面对江临渊。
“你要接下这个印记。”他说，“接了，就是守约之人。以后的事，由你扛。”
江临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残魂抬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枚缩小的青帝印。那印记飞向江临渊，停在他眉心前。
“会痛。”残魂说。
江临渊闭上眼。
印记压下来的一瞬，脑袋像是炸开了。无数画面冲进来——高山崩塌，大河倒流，十座洞天沉入地底；有人跪在石台上割开手掌，血染碑文；还有人在风雪中独行，背上背着一把断剑。
痛感从眉心蔓延到全身，骨头缝都在响。他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背包侧袋里的平安香突然烧了起来。没有火苗，也没有烟，那半截香直接化成灰，随风飘进他的眉心。
一股暖意涌上来，护住了神识。
他稳住了。
青帝印的本源彻底融入，眉心留下一道赤色痕迹，像是一道未愈的伤。
系统卷轴在识海里展开，文字一行行亮起：
【天道誓约第一阶段完成】
【获得十方湮尘阵初级掌控权】
与此同时，校园各处轻微震动。图书馆、实验楼、游泳馆、食堂后巷……所有签到点同时闪过微光，像是被什么唤醒。
江临渊睁开眼。
他还站在体育场中央，夜风依旧。他低头看手，掌心多了一道赤色契痕，还在发烫。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这时，虚空微微扭曲。一团黑影凝聚成形，虽不完整，但能认出轮廓——是周云鹤的脸。
他的嘴张开，发出嘶吼：“我还会回来的！”
江临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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