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寒气湿重,病人扎堆聚集,秽物若不及时处置,极易成为疫病滋生的温床。
“鲁大夫!”
陆沉领着红拂,搀扶着她气息奄奄的祖父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鲁大夫面前。
“这位老丈也是染了风寒,且病势沉重,似有风邪深入之象,我在回春堂抓了几剂麻黄汤的药材,烦请您再给仔细看看脉象,是否需要增减?”
鲁大夫擦了擦手,示意红拂将老人扶坐在旁边的条凳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人枯瘦如柴、冰凉刺骨的手腕上,凝神静气,细细体察。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缓缓收回手,对陆沉和一脸焦急的红拂摇了摇头。
“脉象沉迟细弱,浮取不得,如游丝悬于风中。”
“年岁太高,元气本就衰微,此番病气已非在表,而是直侵肺腑,伤了根基!麻黄汤药力峻猛如虎狼,乃发汗解表第一猛药,用之得当立竿见影,用之不当便是催命符!”
“这位老丈的身子骨已是油尽灯枯之象,若再用此等猛药强行发汗,只怕是过犹不及,反会耗散最后一点元气,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忧。”
鲁大夫的话如同重锤砸在红拂心上,她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陆沉示意她暂且别急,沉声道:“那依鲁大夫之见?”
“需用缓法,徐徐图之。”
鲁大夫提笔,在一张黄麻纸上飞快写下几味药名。
“改用‘荆防败毒散’,此方药性温和,重在扶正祛邪,调和营卫。”
他指着药方对陆沉解释道:“再去抓些荆芥、防风、羌活来,熬成三剂,早中晚分服,此方可解表散寒,祛风除湿,宣痹止痛,正对老丈此症,虽见效稍缓,却稳妥得多。”
“多谢鲁大夫!多谢鲁大夫救命之恩!”
红拂如梦初醒,她连连道谢,又要跪下磕头,只是被鲁大夫拦了下来。
他摆摆手,脸上带着医者的悲悯,目光扫过棚下望不到头的病患,叹息道:“姑娘不必谢我,行医济世,乃我辈本分。要谢,便谢陆哥儿吧,若非他心善,老夫一介布衣郎中,纵有仁心,也只能救得一两人,这满城的灾厄,我救不得。”
鲁大夫望着棚外依旧阴沉的天色,以及棚内望不到头的病患,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行医半生,开了这妙手医馆,靠的是医术,但那满柜满屉的药材自然是更不能缺。
可如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鲁大夫低声自语,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愁苦。
“这安宁县大半的药材,都攥在回春堂的手心里,他们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
纵然他拼着亏空老本,联合沈爷开这义诊,施医赠药,发下这点善心。
可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灾情与疫病,也只是杯水车薪!
“恩公!”
红拂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荆防败毒散”,小心翼翼地喂着祖父,眼角余光瞥见陆沉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又轻声唤道。
那双因连日悲痛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感激。
“行了,心意我知,你顾好你祖父便是,待会儿你也服一剂那散药,这病凶猛,莫要自己也染上了。”
陆沉正将一捆新到的柴胡分拣开来,闻言只摆了摆手,又撸起袖子继续干活。
煎药的大锅下柴火噼啪作响,蒸腾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忙着煎药,分拣药材,以及接待上门义诊的乡亲。
这一忙起来,便是大半天。
待到天色早已昏暗下来的时候,陆沉方才歇了口气。
“这场天灾,怕是难过啊。”
沈爷将陆沉的一切举动都看在眼里,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忧虑。
他庆幸自己当初幸运挑中了这个心性纯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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