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离去时那几乎要飞扬起来的衣袂,像一片灼热的云,烫伤了你的眼。
你独自立于听竹苑渐起的暮色中,袖中玉骰那刺骨的冰凉仿佛已冻结了血脉。
死志如磐石,但要将这决绝的戏码演下去,每一步都需踩在刀尖之上。
你知道,仅仅通过曹植传递意愿远远不够。
你必须亲自去面对那头雄踞北方的苍狼,让他相信你的“臣服”是经过痛苦挣扎后的理智抉择。
你向看守提出面见丞相的请求。
不出所料,曹操很快便在书房召见了你。
烛火通明,映照着他那张威严而深沉的面孔,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仿佛天下的山川河流皆在他指掌之间。
“听闻,你想通了?”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并无多少意外,更像是在等待你的说辞。
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刻意营造出的、被碾碎骄傲后的疲惫与一丝认命的空洞。
你缓缓跪了下来,不是卑微的屈服,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玉石俱碎前的最后仪式。
“丞相雄才大略,志在天下。竹……一介女流,辗转飘零,深知螳臂当车,徒劳无功。”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耗尽心力后的沙哑,“昔日执着,不过是井底之蛙,不见天地之广。”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那目光似要穿透你的皮囊,直窥灵魂。
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缓缓道出,每一条都像是从自己心头剜下的肉:“荆州,刘备,确于我有知遇之恩。然,观其行事,仁德有余,决断或嫌不足。乱世争雄,非纯以仁德可定鼎。” 你微微停顿,仿佛在忍受着背叛过往的巨大煎熬,“此其一。”
“其二,丞相许我曹家正室之位,非是姬妾。此位……关乎我身后颍川陈氏之荣辱,亦关乎我一身所学,是流于零散,还是能成体系,助丞相开创不世之功业。” 你抬眸,快速看了曹操一眼,触及他那深邃的目光后又迅速垂下,“鹤月……亦有私心。”
“其三,” 你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这颤抖半真半假,因你确实想到了那片染血的甲叶和母亲的银簪,“连日来,长公子……让我明白,坚持的代价,我或许……承受不起。” 你没有明说曹丕具体做了什么,但这含糊的指向,足以让曹操明白你承受的压力来源。
最后,你再次俯身,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说出最关键的条件,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然,婚姻乃人伦之始,祭告天地,方显郑重。竹别无他求,只愿婚礼能于泰山举行,告祭皇天后土,以全此礼,亦……断我退路,安我彷徨之心。若丞相允此一事,竹……愿倾尽所能,辅佐丞相,九死无悔!”
说完,你维持着俯身的姿态,不再言语。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心中念头飞转。
泰山?祭天?此女突然转变,必有蹊跷。莫非是缓兵之计?
或是……想在途中与刘备的人马里应外合?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刘备新得荆州,根基未稳,焉敢深入我腹地接应?
即便敢来,泰山周边早已布下重兵,沿途关卡林立,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女身边护卫如铁桶,消息断绝,她如何能与外界联络?
再者,子桓(曹丕)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片甲叶,那支银簪,皆是攻心利器。
此女重情,尤其是对其母,此乃她最大弱点。
看她此刻面容憔悴,语气中那股被硬生生折断风骨的疲惫与恐惧,不似全然作伪。她是真的怕了,怕失去她在意的人。
至于选择子建……哼,倒是聪明。
子建性情单纯,易受感动,远比子桓好掌控。
提出泰山祭天,看似是为了断自己后路,以示决绝,倒也符合她如今心灰意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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