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早已流干,只在惨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干涸的泪痕。
阿茹娜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随着车厢晃动而微微起伏的红色车帘。
帘外,是影影绰绰的星野部落修士身影,以及他们偶尔传来的、压低了的、充满下流意味的谈笑声。
每一句飘入耳中的污言秽语,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灵魂上,让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她想起了阿爸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伤,想起了族人们绝望而恐惧的眼神,想起了那位供奉爷爷口中描述的、关于那位“小少爷”的恐怖传闻……
美人头骨……酒杯……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甚至不敢去想“死”这个字。
不是畏惧死亡本身,而是恐惧自己的死亡,会为部落带来更大的灾祸。
如果她在路上“意外”身亡,或者自绝性命,星野部落会怎么想?会相信她是“自愿”寻死吗?还是会把她的死,看作铁骑部落的抗拒与侮辱?
到那时,震怒的星野部落,会如何对待阿爸,对待她的族人?
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她必须活着,活着被送到那个魔窟,活着承受未知的、但定然极其可怕的折磨,直到……被利用殆尽,变成传闻中那陈列室里的某一件“器物”。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最大程度地平息星野部落可能因她“不驯”而生的怒火,为部落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加绝望。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木然地承受着颠簸,承受着恐惧的凌迟,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草原深处,乱石坳。
距离铁骑部落已有相当一段距离,这里是一片风化的石林与低矮土丘交错的荒芜地带,人烟罕至,是通往星野部落方向的必经之路之一,却也适合隐藏。
叶凌与令狐右藏身于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缝隙之中,周身气息被令狐右以特殊法门彻底收敛、遮掩,与周围的岩石、荒草几乎融为一体,即便有修士以神识扫过,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他们并未在阿茹娜刚离开铁骑部落时就动手。
正如叶凌所谋划的那般,如果阿茹娜刚出部落就遭“魔修”劫掠,哪怕戏演得再真,也太过巧合,难免会让人怀疑是铁骑部落暗中搞鬼。
唯有远离铁骑部落势力范围,在相对“公道”的荒野之地下手,才能最大程度撇清关系,将祸水引向那个虚构的魔道修士。
星野部落的队伍带着阿茹娜这个凡人,行进速度并不快。
按照令狐右事先打探到的消息和估算,返回星野部落主帐大约需要三天路程。
他们并非不能更快,鳞甲兽可日行数百里,但阿茹娜一介凡胎,经不起长途疾驰的颠簸。那位“小少爷”要的是“鲜活的”鼎炉,自然不会允许手下带回一个被颠簸得奄奄一息、甚至中途毙命的“货物”。
因此,叶凌和令狐右有足够的时间提前赶到选定地点,耐心蛰伏,等待猎物。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在极致的压抑与静默中度过。叶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并非修炼,而是竭力平复心绪,将《噬渊魔诀》的运转路线、可能动用的几式魔道术法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同时,他也在心中一遍遍完善计划。
令狐右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蛛网,以极其隐蔽的方式,缓缓向四周蔓延,监控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确保他们的潜伏未被任何人察觉。
第二天,天色渐渐昏暗,草原上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卷起沙尘,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
夕阳挣扎着将最后一点余晖投射在嶙峋的怪石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荒凉与诡谲。
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令狐右,忽然睫毛微动,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低声对身旁的叶凌道: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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