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压顶，绿雾翻涌成掌，离我头顶只剩三尺。
我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退，是知道退了就再没机会上前。
雷猛在船尾咬牙，拳头捏得咔吧响，洛璃站在我左后侧，指尖搭在玉瓶口，呼吸压得极低。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等一个破绽，等一次反击的火头。
就在这时，雷猛猛地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块黑乎乎的矿石，看都不看，往天上一抛。
“陈哥，砸它！”
那石头又小又沉，通体泛着哑光，像是烧焦的铁块。我没问哪来的，也没问管不管用。在这种时候，信兄弟比想活路重要。
我右脚猛然蹬地，木板“啪”地炸开一圈裂纹。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轻轻一跳，古武拳经的崩劲顺着脊椎一路冲上肩胛，灌进右臂。
碎冥刀虽被毒蚀，刀身发黑，刃口坑洼，但它还是我的刀。
我抬手，一刀劈出。
“铛——！”
刀尖精准撞上空中矿石，火星四溅。那黑矿应声炸裂，千百根细针如暴雨泼洒，直贯毒雾深处！
毒师们反应不慢，九根蛇头杖齐刷刷横起，绿雾翻滚，瞬间凝成一道半弧形屏障，试图挡住针雨。
可他们忘了——这针不是死物，是雷猛挖了三年才找到的“黑鳞陨铁”，遇震即裂，每根都带着天然棱角，飞得又急又密。
针雨撞上雾墙，一部分被挡下，但更多的直接穿了过去。
我盯着那些针的轨迹，心里一动。
洛璃也动了。
就在针雨散开的刹那，她双指一弹，一团赤红火液激射而出，精准缠上每一根飞针。那不是普通的丹火，而是她早把一枚“赤心引火丹”捏碎，将火种压缩成液态藏在袖中，只等这一刻。
火针入雾，高温灼烧毒性养分，当场引发一连串微爆。绿雾像油锅溅水，轰地腾起片片焦烟。
更关键的是，那些火针穿过雾气后，轨迹竟微微偏转，顺着毒师们持杖的手腕、肩井、风府一路刺去——全是人体要穴，也是巫寨“针毒术”的施术路径！
“啊——！”
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九名毒师动作瞬间紊乱，有人捂着手腕跪倒，有人踉跄后退，杖底与身体连接处的经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烫穿，绿雾供能立断。
毒雾巨手刚抓到一半，没了支撑，当场溃散。
蒙面人站在三丈外，蛇头杖斜指江面，身形未动，但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盯着地上中针的属下，声音沙哑：“你们……怎会我巫寨‘针毒术’？”
洛璃冷笑一声，指尖还沾着点火痕：“我爹是巫寨叛徒，你说呢？”
她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蒙面人没再开口，但握杖的手紧了紧。
我趁机喘了口气，左手按在腹部，残碑熔炉正微微发烫。刚才那一刀劈矿时，几粒飘散的腐心瘴粉钻进了鼻腔，混着巫毒一起往下沉。可没等我运功逼毒，熔炉里的青火自动窜起，一口吞了进去。
火舌翻卷，两种毒粉在炉中熬炼，渐渐凝成一股暗紫色气流，缓缓沉淀下来。
蛊毒源炁——成了。
我没吭声，不动声色将这股源炁收进经脉。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雷猛蹲在船尾，一边检查剩下的矿料，一边抹了把汗：“陈哥，刚才那一下够狠，但这帮孙子还没走。”
确实没走。
十名毒师虽被打乱阵型，但主事的蒙面人仍立于雾中，手下九人虽多有中针，却没人倒下。他们缓缓后撤三丈，重新列阵，蛇头杖斜插江面，杖心朝内，隐隐又要结阵。
绿雾未散，江面依旧昏沉。
我低头看了眼碎冥刀，刀身腐蚀严重，刃口卷了几处，握在手里沉得发虚。这把刀陪我砍过血刀门、劈过龙影，如今快到报废的边上了。
但我还能打。
我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成的泥，把刀横在胸前，站回灵舟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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