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起，吹得兽皮袍子贴着后背一阵发凉。我站在偏廊青玉砖缝旁，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按着碎冥海噬刃的刀柄。树影没动，月亮也没变，可丹田里的金珠——它又来了。
不是轻轻跳，也不是缓慢转，这次是猛地一震，像有人拿锤子从里头砸熔炉壁。我瞳孔一缩，立刻把刚凝成的金丹源炁导出来，顺着经脉往下压，一圈圈裹住残碑熔炉外层，青火自动升腾，围着金珠煨着，不让它扩散。
画面还在。
黑水、宫殿、符文，静得像死井。可就在那铜门锁眼朝外的一瞬，整幅幻象突然放大，直接撞进识海深处，连呼吸都卡住了半拍。
“陈无戈。”
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是直接钉进脑子里的，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得神识生疼。
“你以为斩了我分身就赢了？”
我牙关一咬，手劲瞬间绷紧，指节咔地响了一声。这声音……幽冥教主！
我没敢动，也没敢撤回内视。现在断联系，等于把门户大开，万一他顺着这条线钻进来，识海就得被翻个底朝天。我只能死死压住源炁，让青火贴着金珠边缘烧，形成一道屏障，一边稳住熔炉，一边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本源在海妖圣地……”他话没说完，声音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隔着水传来，断断续续，“你吞下的不是圣物，是钥匙。门一开，三千年怨气——全归你。”
话音落的刹那，金珠猛然爆闪！
不是金光，是黑气！一股阴寒顺着神识通道倒灌进来，直冲识海中央。我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画面炸成碎片，残影还没散，胸口就像被铁锥狠狠捅了一记。
“咳——！”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青玉砖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灰烟。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左手撑住廊柱才稳住身形。虎口崩裂，掌心全是汗，背上冷得像结了冰。
教主的声音消失了。
幻象也碎了。
可那股阴寒没走，反而顺着经脉往四肢爬，每过一处穴道，就像有根针在里面搅。我咬着牙，把源炁强行拉回中府，试图围剿这股乱流，可刚一靠近，那黑气竟开始蠕动，像是活的一样，躲着青火游走。
操。
冥气！这才是真正埋的雷！
我抹了把嘴角，指尖沾着黑血，黏腻还带腥臭。这玩意儿之前一直蛰伏在经脉最深处，连谷主都说查不出来，现在倒好，借着教主那一嗓子，直接醒了。
“教主……”我低声道，嗓音有点哑，“留的后手真多。”
不是一句废话，是实打实的判断。他根本不怕死。分身被斩、血池崩裂、断剑被炼——那些都不是终点，而是饵。他算准了我会吞金珠，算准了金珠会引我去看那座破宫，更算准了我一旦深陷幻象，神识松动，他藏在里头的冥源残念就能引爆体内毒素。
步步为营，杀人于无形。
我靠在廊柱上，喘了两口气，体表隐隐浮现几道黑纹，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转眼又消失。这不是外伤，是内腐。冥气已经开始侵蚀根基了，再拖一会儿，别说运功，站都站不稳。
可我现在不能喊人。
一喊，就是示弱。谷主会查，佛殿老僧也会掺和，到时候层层盘问，谁都知道我体内有鬼。敌人不止一个，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耳朵贴在这条线上？
我只能自己扛。
右手慢慢收紧，握住刀柄，冰冷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碎冥海噬刃还在背上，沉得像块铁坨，但它至少是实的，不是幻的。我能摸到它，就说明我还站着，还没倒。
风停了。
树影不动，远处大殿的喧闹也远得像隔了一层山。整个偏廊安静得过分，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金珠安静了。
熔炉里的青火也退回裂缝深处，像是耗尽了力气。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教主不会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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